番外 张跃19(第2页)
王聘在此时终于意识到,自己在宫中多日,虽然慎之又慎,但开口能言之事早就被张跃察觉。
张跃按兵不动,实则已有谋划。
朱祐樘在时,不允许张跃动兴王府的人一根汗毛。朱祐樘死后,张跃便可为所欲为。
这个奸险的女人,甚至还考虑到了儿子仁义的性格。又或许,她是怕朱祐樘留下遗言,让儿子保全兴王一家。
所以只有触碰到新君的逆鳞,才能彻底要了王聘的性命。
司天监正受召,拿着一个罗盘,急急赶来。
王聘听不懂他嘴里说的那一大堆天象方位之学,只听他总结道:“凤星移位,江山不保。”
这八字一出,朱厚照当即变了脸色。
不止新君,所有人都战战兢兢。
“这是何意?”少年天子目光沉沉。
监正解释:“原本这天下凤星乃是皇后娘娘,不,如今该改口叫皇太后了。她的子孙,才是天命之人。可不知怎的,微臣的罗盘自上个月起就不停颤动,臣数度研究,未能得法。直到兴王府的人进宫后,非但罗盘的震动变得更为剧烈,就连星象,也跟着移动。臣推算数日,终于推算到兴王侧妃与皇后娘娘命格相冲。皇后娘娘所拥有的一切,都会被兴王侧妃所克。包括……”
“包括什么?”
监正的话渐渐地轻了,似是带着恐惧:“包括子嗣坐拥的江山!”
“一派胡言!”朱厚照呵斥道。
月光投在他的脸上,看过去有几分森然。
“兴王侧妃未有子嗣,尔怎敢危言耸听?”风吹着朱厚照宽大的袍子,猎猎作响。
如果说朱祐樘未死,监正所言,不无可能。这个英年早逝的皇帝,最重情义。为了情义,做出许多有违良心、有损声誉之事。
旁人或许不了解朱祐樘这一点,作为亲生儿子的朱厚照却是懂得的。假如叫王聘生下了父皇的儿子,那么他这个太子,算是当到头了。
可两人刚刚相认,父皇就去了,朱厚照无论如何,都不相信监正的话。
然而监正还未说完。
他振振道:“今日兴王侧妃膝下无子不假,可来日呢?凤星移位乃是既定的事实,已无可更改。还望皇上为了江山百姓,早做决断,令凤星早早归位,天下也可太平。”
这话已经说得十分露骨。
兴王大怒:“你这奸臣,是想污蔑本王将来的子嗣会谋反吗?本王今年二十九岁,曾有过一儿一女,俱都早夭,总嗟叹自己是福薄之人,受上苍惩戒。你红口白牙,在他人深渊处徒起高楼,居心叵测,实在当诛。”
在朱祐杬眼里,司天监正乃是受张跃指使。
为了平步青云,不择手段。
他不知,卜卦之人,自对天意心存敬畏,何敢胡言?
正好张跃有意,正好上天示下,监正便顺水推舟,走了这一步。
朱厚照久久未言,圣意难测。
底下的所有人,大气都不敢出一声。
王聘双手撑地,面容灰败。这一出精心设计的局,令她恐惧得浑身发抖。
她不敢抬头,也不敢再吱声儿,心惊胆战地等待着半个时辰前还是盟友的新君,作出最后的宣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