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储君人选（第1页）

第180章储君人选

我摇着头，笑了。

无论是论年纪还是论阅历，她都远不如我。我怎么可能看错，她眼底那最美好的纯真。

如果她真如自己口中那样工于心计，岂会在我为她挑了一门世家亲事后断然拒绝。

那人家的公子，我打听过，是个嫡子，身份贵重，又是次子，无须像长子那般继承家业，辛苦劳碌。人品也很是贵重，举止端庄，时常行善，无骄奢**逸之风。

人远远地带着芊芊看过了，端是眉清目秀，一表人才。自原配死后，便一直未娶。是个念旧、长情之人，甚为可靠。

芊芊跟随我久了，年纪也不小了，配小伙或许会如我一般受流言困扰，配这位公子却刚刚好。

我看着很是欢喜，芊芊却不为所动。

我想请皇上寻个理由封芊芊为郡主，嫁过去也好门当户对。芊芊严词拒绝，宁死不从。

这样的好姑娘，叫我去哪里再找？

我对她招了招手，道：“芊芊，你过来。”

她蹲下来，仰视着我。手里，还拿着刚晒干的绢毛蔷薇。

我引着她，让她将头靠在我的膝盖上。

我徐徐说着：“本宫看人，看的是眼睛。纵使你耍了些小心思，眼睛却如溪流一般清澈。你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汲汲营营之人，可这些年，本宫从未见你贪图过什么。可见本宫眼光不错，信对了人。”

她张开口，像要说些什么，被我阻止，只好默默听着。

“你不肯离开，本宫不勉强你啦。但本宫的身子本宫自己知道，撑不了三五年了。本宫要你答应，等本宫走了以后，你要像汪直一样，去追寻属于自己的自由。”

她低声啜泣：“娘娘千万别这么说，您会长命百岁。”

“长命百岁不过是世人美好的愿望，从古至今又哪来真正的长命百岁呢。人之命、运皆有定数，定数到了就莫强求。本宫一生都在争斗，没有几天活得容易。可一路走来，有爹，有娘，有大哥，有朝瑶姐姐，有采华，有卢太医，后来又有了皇上、祐安、汪直、素素，还有你。这么多人全心全意地待本宫好，陪本宫走过通途与坎坷，本宫的运，已比大部分人要好上太多。这一辈子，也算值了。”

芊芊摇着头，并不认同我说的话。委屈的泪水珠子似的，直往下掉。

我替她抹掉眼泪：“多大的人了，还哭。本宫还不到油尽灯枯的时候，哭这么伤心作甚？接下来几年，本宫还要吃你做的点心，喝你泡的茶，闻着你点的香，睡在你做的蔷薇绢花的枕头上。你还要陪本宫看日出，看云舒，听雨落，听风来。你任重而道远，可千万别叫人笑话了。”

她又哭又笑：“笑话便笑话，反正奴婢脸皮厚。”

“脸皮厚”这三个字，在汪直退隐后我已经听过无数遍，听得耳朵起茧，然而内心却充盈着浓浓的暖意。

我用帕子仔仔细细将她眼泪擦干，道：“本宫饿了，最近可有琢磨新的吃食？”

她忙不迭地应了一声，小跑出去拿。

这几年边疆安宁，后宫也太平，邵妃总算迷途知返，没有再做半件傻事。

美中不足，是祐杬的资质一如既往的平庸。皇子师刘健大人点拨数年，力气如使在了棉花上。

邵妃次子，也就是五皇子朱祐棆，与其一母同胞的兄长一样，亦是扶不上墙的料。

他们类其母，通晓诗书，文质彬彬，然而对于朝堂诡谲，风云变幻，却显得十分无力。

而张从安生的六皇子朱祐槟，则更为不堪。也许是邵妃心偏，也许是邵妃还恨着张从安，她对五皇子关怀备至，对六皇子就如阶边草。六皇子得不到良好教导，常与内侍厮混，或斗蟋蟀，或调戏宫女，年纪不大，干的混账事一箩筐。

太子的人选，真真是叫人头疼。

但，决定终究还是要做下。

如今四海平定，不立太子有伤国本。

朝中大臣，日日谏得皇上心烦。

我懂得，我若不松口，皇上绝不会一人做主。于是叫芊芊备好小食，待皇上下朝以后请他过来。

芊芊看出了我心中所想，道：“娘娘是想劝谏皇上，立三殿下为太子吗？”

我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慢慢忆着本朝旧事——

太祖仁爱百姓，处事公正，却也对臣子充满了猜忌，立下严刑酷法，幸好有孝慈高皇后伴在左右，劝说太祖实行仁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