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资质不佳（第3页）

他笑了，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齿：“孩儿就知道，母妃大义。”

我摇头：“不，本宫只是想让你陪着你四弟念书，他若有长进，你便有留下的用处。他若还是如原先那般，你便回万安宫吧。”

他怔了一下，脸上有些许不自然。但很快调整好了神色，讨好的话信手拈来：“母妃嘴硬心软。”

我纠正他：“不，本宫嘴硬心也硬。”

他有些讪讪的。

汪直处决了刺客，并告诉皇上后续的事儿是我在处理。

皇上当真便全权放手了，且一句也没有问过我。

有人说汪直谄媚，靠讨好妖妇获得皇上欢心。被汪直顺藤摸瓜，查出一串对我不服之人。西厂大牢，成了他们的家。

当官的，谁还没点见不得人的事儿。像于谦大人那样的好官，少得可怜。

那些人禁不起查，一查就露馅儿。汪直虽然手段狠戾，却为国库捧上了实打实的真金白银。

那么多银子，按照《大明律》死一百遍也不为过。所以就算汪直因私寻仇，旁人也无法在奏疏上参他半句。

怕他的人越来越多。

皇上对他十分满意。

蛀虫得治，但治理要得法。汪直下手快准狠，且什么人可以动，什么人暂时不能动，分寸都拿捏得极好。

汪直还有旁的好处。一旦某个位置上缺了人呢，他立即就能找到新的人选补上。所以无论他怎么杀，都不会撼动朝堂运作。

内阁颇有不满，向皇上抱怨。皇上举出一例，封了他们的嘴。

“朕尝问汪直，朝觐官孰廉？汪直答曰，天下不爱钱者，惟杨继宗一人耳。是他，让朕重用杨继宗。”

阁老们感到诧异。

这杨继宗是出了名的廉洁，官府上都打着补丁。脸颊无二两肉，一看就是瘦的。他在进京入觐时，汪直想去拜访，杨继宗却不齿汪直作为，不肯相见。照理，两人是存了嫌隙的。

皇上双手背在身后，目光深远：“朕很小的时候，读过一篇文章，叫《祁黄羊去私》，出自《吕氏春秋》。晋平公问祁黄羊，南阳缺个县令，谁能胜任？祁黄羊答，解狐可以胜任。晋平公又问，解狐不是你的仇人吗？祁黄羊答：‘您只问谁能胜任，又没问臣的仇人是谁。晋平公随后任用了解狐，满城皆赞。’

故事还有后半段。

不久之后，晋平公又问祁黄羊：‘谁可任都尉？’

祁黄羊答：‘祁午可。’

平公诧异：‘祁午岂非你的亲子？’

祁黄羊一脸坦**：‘君问可，非问臣之子也。’

平公只说一字：‘善。’

又遂用之。

百姓又赞。”

阁老们自然是知晓这个典故的，被皇上提起老脸微热。

皇上语声中已然带了不悦：“平公能有祁黄羊，难道朕就不能有汪直了吗？外举不避仇，内举不避子。你们年岁虽长，可心胸却不如后来者。若无其他事，就都退下吧。”

老臣们哑口无言，顶着一张火辣辣的脸告退。

出殿的时候正好碰到汪直，汪直对着他们俯一俯身。

就在他们心头冒出“虚伪”二字的时候，汪直蹲了下来，捏着袖子，给其中一位大人擦了擦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