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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疑心难消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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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为蛟墙之症?”我狐疑道。

院正回道:“《灵枢?厥病》篇有云,肠中有虫瘕及胶墙,心肠痛,侬作痛,肿聚,往来上下行,痛有休止,腹热喜渴涎出者,是蛟墙也。四殿下腹痛不止,以及便血,皆是蛟墙之故。大约是吃了生冷蔬菜、瓜果,或其他不洁之物引起,发作起来虽然痛苦难当,但排了虫自然就会好去。”

“那这药……”我指着药碗道。

院正又回:“碗中只有一味草药的药汁,名为贯众。生性顽强,长于石壁,茎细叶尖,随处可见。秋天其茎秆变得干枯之时,百姓们还会用它来点火做饭。而更有价值的,则是它的根部。”

“愿闻其详。”

“贯众根曲而有尖嘴,黑须丛簇,亦似狗脊根而大,状如伏鸱。味苦、性寒,具清热解毒、凉血止血、杀虫的功效,可用于头痛、风热、便血、带下、驱虫、热毒疮疡等多种症状。唯有一个毛病,太苦。”院正眼神敏锐,观察到漏在祐杬锦被上的点点药渍,“不过良药苦口利于病,四殿下很快就会感觉到,腹中不再如之前那般疼痛了。”

竟是错怪了三皇子。

他是真心真意,想对祐杬好?

我不敢信。

不是不再相信人间善良,而是害怕相信后所要承担的后果。

纪莲毁掉的不只有我的祐安,还有我的人生信念。

三皇子获得清白,脸上毫无骄色。他挣脱开内侍的双手,诚恳对我道:“母妃怀疑孩儿,罪在孩儿。大抵是孩儿哪里做得不好,才让母妃对孩儿没有信心。往后孩儿一定严以律己,不让母妃失望。”

明明是他受到了冤枉,却揽下了所有的过错。

他的面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,不会让人觉得我薄待了他,且还有一点点心虚与懊悔,就好像他真的犯过许多错误似的。

他在人前,极力地维护了我。

以自己的声誉为代价。

可我非但没有感动,反而觉得彻骨冰寒。

这种感觉,就好像面对了第二个纪莲。

皇上听闻祐杬出事,也赶来了。

因为朱祐樘的大度与识时务,皇上终于好好地看了他一眼。

父子对望的时候,我看到朱祐樘眼底跃动的希冀与渴望。晶莹的泪水涌出来,又被他狠狠地压下。

皇上无动于衷,有的只是厌恶。

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冰山:“老三不是在万安宫的吗,怎么到这儿来了?看样子,皇贵妃是要留他长住?”

我就知道,皇上最关心我。

他无须过多思量,便能知道我的一切喜怒哀乐。

朱祐樘对我来说,就是粘在身上怎么甩也甩不掉的膏糖。皇上这话一出,是在替我解决麻烦。

我回道:“臣妾的确力不从心。往常照顾祐杬一人,臣妾从不曾有过失误。如今照顾两个,出了这等岔子。臣妾有罪,请皇上责罚。”

皇上作出不悦的样子道:“没有金刚钻,皇贵妃揽什么瓷器活?朕念在祐杬现在需要你的份上,暂且不罚你。至于老三,即刻送走。”

皇上知道我做母亲的为难,所以这番话,是说给祐杬听的。

让他为皇上对我的不满而感到心疼、害怕,以致开不了口为朱祐樘求情。

朱祐樘的脸灰白如纸。

眼里的光,像柴木燃烧后剩下的余烬。黯淡,即将熄灭。

我以为他会流泪,但始终没有。

也没有装可怜,与祐杬全程没有眼神的交流。

他跪了下来,给皇上磕了三个响头,语气恭敬,且带着不舍。

“父皇,孩儿回去了。还请您多保重身子,勿要太操劳了。”

突然,他又喊了一声。

“爹!”

注:贯众根曲而有尖嘴,黑须丛簇,亦似狗脊根而大,状如伏鸱。这句话出自《本草纲目》。李时珍是嘉靖时期太医院的公务员,成化年间还没出生呢。为了剧情,拿来用了,在此说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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