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自证清白(第2页)
鸯鸯能走上服用五石散之路,可见内心痛苦难安。她对卢太医爱之深,已经到了难以自拔的地步。不惜借以外物,毁损自己的身体,也因此失了理智,被人挑唆。
水仙照影,悲悯己身,自此眼里便没了明月清风,陷入内心织就的困网之中。妒火高燃,终将一片痴心烧成了灰。
鸯鸯啊,鸯鸯,你可知本宫曾真心待你,想要提拔你为本宫身边的一等大宫女。就如采华一般,虽不是主子,但宫中何人不敬她,就连妃嫔见了她也要敬称一声“采华姑姑”。你原本可以有一个安好的未来,只要我一日荣宠不衰,便会一日护着你。所有真心待我的人,我都会珍之重之。
你走上了岔路,是你没有福气。
因此,皇上再次提出要将鸯鸯剁碎了喂狗,以儆效尤之时,我含笑说了两个字:“极好。”
五石散可致人疯癫,鸯鸯所说的话,便全是胡言乱语。
即使她早已四处传播流言,也可凭此平息。
我一片坦**。
昭昭日月之下,岂容妖魔乱舞?
然而卢太医却心事重重。
他跪在殿中,恳求皇上废了他太医之职,愿辞官回乡,过平凡而安稳的日子。
皇上不准。
他长跪不起。
我屏退众人,沉吟着道:“当年京城疫病爆发,你亲手治好的人纷纷转头冤枉你,千夫所指之时,你都没有退却。如今小小一道坎坷,如何能让你畏惧?这理由听着寻不出一丝漏洞,但本宫一个字也不信。”
他诧异地抬头。
我轻轻笑着,继续道:“除非,是能够让卢太医留下来的人不够分量。本宫和腹中孩子加在一块儿,到底不如彼时的钱皇后显赫尊贵。这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果然是真的。”
我这酸溜溜一番揶揄,明是损他气节,实则是将多年疑问道出。
皇上虽然信我,但卢太医与我走动之密,却是不争的事实。
撕开一切,对谁都好。
大雾之下,不一定只有丑陋。我要让皇上知道我在乎他。
他信我是一回事,我主动表态又是另一回事。
我从来没有忘记,我和皇上的感情是经年累月积攒的。坚不可摧,是因为携手走过了太多风雨。回首以前,那一段路漫漫,载满了惊惶,同时亦载满了温情。哪怕阴云蔽日,星光与月光总是交相辉映。
我要做的,是维持,而不是消耗。未来的路更长、更远,我不能一直活在皇上的身后。他可以义无反顾地爱我,但我却不能理所应当地被爱。
我不要与他一前一后地行走,怕将来有一天会远远地落在后头。等到想追的时候,发现两人之间犹如隔了千山万水。
那不是我欲看到的结果,更不是我能接受的结局。
所以,我得站出来,与他并肩。
在场之人都是心明如镜的,在我话毕就明白了一切。卢太医的身子低低地伏了下去,一个字也没有说。
他还能说什么呢?皇上不是没有判断力的三岁小儿。过去卢太医种种让人心存疑惑的举动,在这一刹那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皇上诚然是震惊的,但他更加开明。从他能不畏流言硬要与我在一起时,我就知道他比任何人都要豁达。
他没有发怒,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而后亲手扶起了卢用,用无比认真的语气道:“多年来……卢太医……默默……无言,朕……十分……欣赏。”
皇上的言外之意很清楚——为了皇家颜面,卢用必须继续装聋作哑下去,另外,皇上对此也不追究。
与钱太后扯上丝缕关系,远比与我“说不清道不明”要好。
往后,卢太医尽可高枕无忧。
因着鸯鸯的背叛,卢太医将我殿中之物悉数检查。就连给皇上泡的茶,都仔细嗅了。半晌,他缓缓道:“回皇上、贵妃,殿中之物并无任何不妥。”
皇上终于安心,坐下来喝了口茶。只是唇舌一沾那茶水,便皱起了眉:“这么……这般……苦涩?”
卢太医解释道:“是添了丁香之故。丁香味苦,皇上可能有些不大习惯。然其辛温芳香,能温中降逆,对胃寒呃逆、呕吐不止颇有良效。贵妃娘娘如今怀了身子,常有恶心之症,饮用丁香,真是再好不过。”
皇上听闻有利于我,眉头舒展,再次低头,将那盅茶水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