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自证清白(第3页)
我不由地道:“皇上,其味甚苦,你怎的……”
他用眼神截断了我的疑问,笑意盈盈道:“不过是……想与……贞儿……同甘共苦。”
我一时凝噎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古人常道,千金易求,良人难寻。可对我而言,良人就在身边,无须伸手摘月,更无须追云逐雨。我在哪里,他便在哪里。
得此郎君,夫复何求啊!
鸯鸯死了,柏贤妃被禁足。
纪莲蔫蔫虚弱,躺在**。眼角下,还添了一道伤疤。
采华闲来问我:“娘娘,就这样饶了纪莲吗?”
我望着她,道:“不然,还能如何呢?私卖宫中物品虽是大错,到底不是死罪,她破了相,又只剩下半条命,本宫若再追究,便显得有些不容人了。她是柏贤妃身边的一等宫女,言行举止皆代表着柏贤妃。本宫容不下她,便是容不下她的主子。管理后宫,不止需要凌厉手腕。刚柔并济,才能使人心服口服。”
采华沉吟道:“还是娘娘想得周到。”
我继续道:“非常事,得反其道而行之。大度处置,更能使人相信本宫是清白的。而且,就算纪莲并非冤枉,顶着一张毁损的脸活下去,比死,好不了多少。”
采华称道:“那奴婢就放心了。”
我亦以为,此事告一段落。鸯鸯背后无人指使,撺掇她的,乃是死物“五石散”。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真正叫我心碎的事情还在后面。
它来得那样疾,那样快,让人没有防备,生生受了锥心一击。也因此,我与皇上的感情,有了第一道裂痕。
一日晨起,有宫女战战兢兢跪于我床前。话在喉间转了数回,始终不敢吐出。
我有些不耐,问:“采华呢?”
她疑惑地答:“贵妃娘娘,您忘了吗?前几日钱太后身子有些不适,您让采华姑姑回仁寿宫了。”
我恍然想起。
孕中的记性真是越来越差。
便由她与另外一个宫女伺候着穿上衣衫,并接过漱口的茶。
在漱口的过程中,我察觉到之前那名叫素素的宫女神色晦暗。她过一会儿偷瞧一眼我,过一会儿又继续偷瞧,不断地看着我的脸色,欲言又止。
我看了着实难受,便道:“有何话,不妨直说。吞吞吐吐,倒叫人以为是做贼心虚。”
素素听不得重话,忙不迭地跪下了:“贵妃娘娘,奴婢不是贼,奴婢自打跟了娘娘,便一心一意侍奉您。奴婢只是……只是……见娘娘怀孕辛苦,不忍娘娘受委屈。奴婢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想为娘娘分忧,却不知如何是好。”
我从她言语中听出了不寻常,问:“究竟发生了何事?”
她嘴唇哆嗦着。
“本宫恕你无罪。”
她小脸白如纸,几乎要哭了:“昨夜……昨夜皇上没来安喜宫,是……是去了德妃的景阳宫。奴婢天蒙蒙亮去尚膳监领早膳时,遇着了德妃身边的小薇。小薇说……说德妃娘娘受了皇上宠……幸,身体虚……乏,要尚膳监额外做些温补的送过去。奴婢……奴婢实在是怕娘娘难过。”
我手一抖,漱口的碗摔在了地上。
为何会这样?
为何会这样?
皇上明明说,其余后妃皆是摆设。满园芳草,独采我一朵。
我并非不解世情的少女,皇上的处境我都明白。他是皇帝,身上有为家国开枝散叶的责任,更有为了平衡前朝,在后宫诸妃间来去的牺牲。也许他现在能为我弃了那一片花丛,但情爱终归是渺小的。帝王当以天下为先,小情小爱须放在后头。
吾皇是天下人的吾皇,不为我万贞儿一人所有。
因为懂得,所以我即使心中再不愿,也会接受。
我只是没有想到,这一天来得这样快。
山盟海誓犹在耳,安喜不再空悲哀。
我的嘴巴张了又张,有许多话想问,可是到最后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我在极度惊痛之下失了声,长指紧紧地压着洗脸的帕子,仿佛将不甘与哀怨,全都压在了里头。
明明已经克制得很好,眼泪却“啪”的一声掉入了铜盆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