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以死进言（第3页）

鸯鸯勾了勾嘴，道：“奴婢背后无人，一切都是奴婢所为。奴婢只是不忍心见皇上受贵妃蒙骗，才铤而走险售卖肚兜。”

“这是……何意？”

鸯鸯一本正经道：“皇上可有仔细瞧过那肚兜，里边儿缺了一根明黄缎捻金丝。若非**时用力过猛，也不会将这么好的料子弄破。至于缺的那一根，奴婢曾在卢太医屋中见过。这肚兜是皇上您的耻辱啊，属不吉之物，留在宫中，不合时宜。皇上若不信，可命人去卢太医屋中搜寻。”

“一派……胡言！”皇上喝道。

鸯鸯不以为意，道：“万贵妃与卢太医相识之时，这世上还没有皇上呢。论年纪，论长相，论同甘共苦之心，他二人真是再般配不过。皇上可曾想过，卢太医为何放着一身精湛艺术不肯效忠景泰帝，偏要与贵妃熬过那一段漫漫凄苦的时光，又为何拖到今日，还未娶妻？皇上，奴婢可怜您啊。”

说着说着，她放声大笑了起来。

“奴婢已经将此事宣扬出去，不多时满六宫都知道了。那么多人，皇上杀也杀不尽。要想堵住悠悠之口，唯有去卢太医房中一查。可是这一查，若真找到了明黄缎捻金丝，岂非给皇上蒙羞，给大明的列祖列宗蒙羞？真是查也不是，不查也不是。”

她怨恨地盯着我：“万贵妃，善恶到头终有报啊！”

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，竟变成如斯模样。我低头附在她耳边，问：“鸯鸯，你为何要这样做？本宫自问待你不薄。且你这般疯癫行事，会断送了自己的性命。伤敌八百，自损一千，值得吗？”

她压低了声音道：“值得。自从你抢走了师傅，我的人生就被你毁了。我活着，就像一具行尸走肉。我恨你，万贞儿，是你不知检点，破坏了我一生幸福。我鸯鸯就算下地狱，也要拖着你啊。”

我悚然一惊，后退几步。

这样的疯子，还是离得远一些好。

她“咯咯”地笑了，喊一声：“皇上，奴婢以死进忠言。”

说罢一头撞上了殿内的柱子，鲜血四溅。

一日里连见两回血，我颇觉不适。

弯下身子，胆汁都快吐出来。

采华趁人不注意，将袖中藏的一颗酸梅塞入我口中。

很快有人来拖尸体，用抹布将地面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。

在尸体即将被运出去之前，皇上吩咐道：“将这……贱人……的尸体……剁碎了，扔到……乱葬岗……喂狗。”

他当着众人的面将我搂在怀里，在我额上深深一吻。

“朕对……贵妃，情深……不移。相信……贵妃……亦如是。往后……谁敢……钩心斗角，玩那些……肮脏……手段，下场……便如……此人。”

他的相信，是保护我的最好的武器。

正如他所说，帝王的英明，不需要女人来证明。

守卫边疆，让百姓安居乐业，是帝王让人信服的根本。他若励精图治，令国泰民安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，便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。

他说我清白，世人便相信我清白。

巨大的暖流包围全身，我看着眼前这个伟岸的男人。年龄从来不是横亘在我与他之间的鸿沟，只要齐心，轻轻一迈就越过去了。

可是，接下来的日子他会更辛苦。他需要作出更多的政绩，来间接浆洗我的声名。

来日方长，我希望他徐徐图之。

我在心疼之余灵光一现，想到了一种诡谲的可能。

忙叫住正在拖尸体的太监，简短地说出两个字：“慢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