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以死进言（第2页）

我冷笑一声，道：“原来纪宫女与鸯鸯如此之熟，连违反宫规的买卖都能坦然相告。”

纪莲回答：“奴婢绝不敢背叛贤妃娘娘，乃是有一回无意间被鸯鸯撞见。奴婢想着，只有拉她一起，让她也参与其中，才能真正地保守秘密。为着这个缘故，奴婢接受她拿来的肚兜时，心中十分欢喜。”

她将自己不堪的小心思全部摊在了明面上，认罪态度十分良好。虽然句句是错，却又句句是忠。忠心中不乏智慧，还有常人未及的胆量。

当很多年以后，皇上对我说，“贞儿，纪莲类你”的时候，我便会想起湮灭在时光中的桩桩件件。包括第一次与纪莲见面，纪莲从吴皇后手里救下我，还有今日，以及许许多多未知的一切……

其实我并不认为纪莲与我相像，最多是那一份孤勇有些眼熟。

仅此而已。

真要论起来，采华与我也有类似的地方。她与我一样敬爱钱太后，一样发自内心地坚守着自己认为对的东西。也许爱与原则是太寻常的东西，没有孤勇显得起眼，所以不只是皇上，后来连钱太后都觉得纪莲身上有她熟悉的东西。

我现在还不知皇上的想法，内心里对陷害我的人深恶痛绝。

我以为，雷霆手段虽不能杜绝根本，却能震慑住一部分虎视眈眈的豺狼。

总要叫人知道我万贞儿平日里虽然不言不语，但绝不是泥捏的脾气。若有人敢欺负到我头顶上来，必须付出代价。

我看着还在流血的，忠心为主的纪莲，嘴上浮起一抹嘲讽：“你所言着实有理有据，本宫差一点儿就信了呢。可本宫不是三岁小孩，本宫今年三十四了。虽则本宫的年龄时常为人议论，但本宫心里却清楚，年龄从来都不是本宫的桎梏，而是本宫的优势。”

我站起来，高声道：“本宫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，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在本宫面前卖弄？”

皇上伸手来扶我，轻拍着我的背。

良久，他道：“贤妃，罪无……可恕！”

柏湘柳高傲如莲的身子软了下去，嘴里反复咀嚼着两句话：“臣妾是冤枉的，臣妾是冤枉的……”

纪莲落下泪来。

她突然拔下了发间簪子，刺向了颈部。在簪子入肉前，高喊了一声：“奴婢罪该万死，愿以性命证娘娘清白。”

紧接着是“嗤”的一声，血溅了起来。

有几滴飙到我的裙子上，如开了几朵猩红海棠。

她躺在地上残喘，眼神一如既往地坚定：“皇上，奴婢死，不要紧。只可恨，咸福宫背了这黑锅，让真凶逍遥，让真凶得意。”

柏贤妃抱着纪莲的身体，颤声道：“纪莲，你别吓本宫！”

她脸上很少有这样生动的神色。

她的心被纪莲捂热了。

纪莲的最后一句话说服了皇上，换来了太医救治的机会。

卢太医在侧殿里与阎王爷抢人，柏贤妃的抽泣声不时传来。

正殿之中跪着的，换成了鸯鸯。

采华忍不住，上前甩了她一耳光，大骂：“狼心狗肺的东西！”

鸯鸯捂着脸，抬头：“奴婢不知错在何处。”

皇上沉声道：“鸯鸯，朕……见过你……数次，印象中，你老实……且本分。一个……老实人……若要……干坏事，得有……一个……过程。最快的……方法，是有人……挑唆。”

皇上将话说得很清楚，是要鸯鸯供出那幕后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