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獒犬嚼食（第1页）

第101章獒犬嚼食

成敬还在说着：“严刑逼供之下，丁香道出，这是贵妃的东西。贵妃得了高人指点，自入宫后，每日必往小人上扎几针，颇有……奇效。”

景霜心痛欲裂。

怪不得太医院给济儿开了那么多良方，身子总不见好转，时有病痛发作，原来是唐云燕在背后作梗。她好想冲上去掐死那个毒妇，但成敬的话显然没有说完。只好忍着，继续听下去。

“至于那一列小字，是昨日才添上去的。臣孤陋寡闻，不知其意。问了那丁香，说主子不曾告诉，她一个奴婢，也不敢相问。只说……”

“只说什么？”朱祁钰的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浮现。

成敬的头愈发低了，喉间如堵了异物。但事态紧急，他不敢延误：“只说此术霸道，不日便会应验。”

唐云燕叫了起来：“本宫何时做过这人偶，又何时见过什么高人？那被猪油蒙了心的贱婢收了旁人多少好处，竟敢红口白牙污蔑本宫！”

她气愤极了，跪在地上拉着皇上的腿，有些害怕，又有些不知所措：“皇上，你相信臣妾，臣妾出身世家，家风严正。臣妾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，也不敢碰这厌胜之术。再则，历史上碰这些个脏东西的，哪个能得了好下场？汉武帝的陈皇后，唐高宗的王皇后，前车之鉴，示警后人还不够吗？皇后善辞，口口声声说她不蠢，如今易地而处，难道臣妾就是糊涂虫吗？”

是非难分，真假难辨。

太子安危，不容耽搁。朱祁钰当机立断，道：“召司天监正过来。”

成敬垂首顺耳答道：“臣有罪，臣自作主张，在来时路上已经派人去请，想必差不多就快到了。”

朱祁钰看了他一眼，道：“朕恕你无罪。”

成敬感恩戴德地退到一边。

成敬有他独特的好处。少言，多干。不拍马，不说假话。偶尔说些吉利话，不流于表面，能让人感觉到，他是真心实意的。

朱祁钰越用越觉得趁手。

果然不多一会儿，司天监来人了。不是监正，是一无名之辈，年纪颇轻，白白净净，身上带着股书卷子气，像一名秀才。

看衣着在司天监中，地位不高。

他看见皇上立即拜倒、请罪：“微臣张未末来迟，请陛下责罚。”

朱祁钰面色不豫，道：“来的怎是你？”

张未末听出了皇上话中的不满，解释道：“监正大人正为皇上、为社稷推算运数、测凶吉，无暇分身。除了陛下召唤，他事一律拒了。”

张未末说得委婉。

但在场之人均是玩心眼儿的高手，知道监正姿态颇高，看不上成敬派去的小公公，故意寻了个借口打发。大概也是那小公公不善言辞，未能表达清楚此事与太子有关。

眼前之人虽然年轻，好在心眼儿实。旁人不爱出头之事，他不管不顾地揽来了。

既然来了，便叫他看一看。

皇上抬眼示意。

张未末握住了贴着诅咒的稻草人。

仔细端详。

尤其是那一句——乾者为天，地支为戌，五行属土，克水竭泽，叫他生出遍体寒意。

他不是圆滑之人，说出的话直接而简单。

“最后一句最好理解。这人偶上的生辰八字是太子的，‘克水竭泽’即有人要谋害太子，妄图以五行相克之原理，克死太子。正所谓金克木，木克土，土克水，水克火，火克金，此术利用的是五行中的‘土’，来压制太子的‘水’命。难就难在，天底下属土之物颇多，要想找出，颇费功夫。最好，找到施术之人，从其口中问出，才能找到根本，去灾迎吉。”

此人不是一般的缺心眼儿。

杭景霜欣赏他。

她知道太子在皇上心中的分量，此事自有皇上出头。皇上做事一向果断，不会拖泥带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