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厌胜之术(第1页)
第100章厌胜之术
唐云燕自怀中拿出了一个小本子。
这是锦衣卫的听记本。
朱祁钰眼睛眯了起来: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唐云燕伏倒道:“皇上息怒,听臣妾细说。这是臣妾父亲交予臣妾的不假,但臣妾父女二人从未想过要欺瞒皇上。委实是这事儿过于棘手,为了皇家颜面,父亲不能在上朝之际呈上,且兹事体大,不敢叫旁人知晓,只好封了朱漆托人带进宫来,与臣妾商议。”
朱祁钰眼眸微微睁开,少了几分危险的神色。
成敬揣摩圣意,知道皇上是原谅贵妃“前朝与后宫往来”之罪了,弯着腰自贵妃手里接过听记本,交到了皇上的手中。
为了携带方便,锦衣卫的听记本做得极小。然而每一页,俱密密麻麻。
朱祁钰一页页地翻下去,脸色愈来愈难看。
偏贵妃还要火上浇油:“臣妾想着,皇后管理后宫,李惜儿又是坤宁宫中之人,此事交由皇后处理,皇上便可不用忧心。哪知……哪知皇后因此对臣妾存了杀意……臣妾冤啊,请皇上圣断!”
朱祁钰的眼睛又眯了起来。
他相信杭景霜为了太子,不惜杀害唐云燕腹中的孩儿,也相信杭景霜心狠手辣,排除异己。但他更相信,杭景霜爱他。
这份爱已经十余年,从起初的感恩,到懵懵懂懂,再到痴心托付,他看在眼里,将之利用,变成一把称手的兵器。他不相信杭景霜会用一个不洁的女子来坏他的名声,也不愿相信自己宠幸迷恋的女子是个千人骑踏的残花败柳。
无论是他的理智,还是情感,都在抗拒这件事。
更何况,李惜儿与他的第一次,是落了红的。与他的两位皇后、一位贵妃,无甚分别。
于是,他开口道:“贵妃慎言。”
唐云燕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,不甘心,也不服气,小心翼翼道:“皇上,臣妾所说,句句属实啊。”
朱祁钰将那听记本扔在了地上,冷笑着:“句句属实?贵妃是亲眼见到了,还是亲耳听到?大理寺每年尚有几桩冤假错案,贵妃如何敢肯定唐兴所呈资料并无错处。难道就不能是唐兴为了自己的女儿,肆意捏造?朕给了锦衣卫莫大的权利,不是叫他们滥用的!”
后面几句话,听得唐云燕冷汗涔涔。
她的想法是条线,笔直而无畏。而朱祁钰是个圈儿,她永远够不着他的边。
他们的差距太远,她摸不透他的想法与喜好。就像她永远都不会明白,为什么杭景霜这样的孤女可以当上皇后。
杭景霜永远都是急皇上之所急,需皇上之所需。所以她就算有万般不是,皇上也离不了她。
唐云燕的心里仿佛一齐爬上了许多蚂蚁,细细地啃啮着。她使劲地用她那装满了直线的脑袋想着办法,以盼消除皇上的怒火。
但是她想不出来,进退两难。
李惜儿趁着两人不注意,捡起了听记本。
皇上没有阻拦。
李惜儿知道皇上不会阻拦,更知道皇上口头上对贵妃的训斥,不是为了她,而是为了他自己。
他心中怀疑着,想听她的解释。
她内心冷静、表面瑟瑟发抖地看完,做了个“妾独与君共寝”的手势。与皇上耳鬓厮磨了这么多天,全靠眼神与肢体交流。她相信他能看得懂。
但这并不是她最后的武器。
她后退几步,眼神楚楚地看着皇上。万水千山,尽在这一眼中。
她练了许久,让皇上为她的目光而震动。多少不舍,多少离分,诉不尽,道不明。
她只不过是一个哑巴。
她没有办法为自己辩白。
只能自戕,以证清白。
她倏忽拔下了发间的簪子,是床笫欢愉后皇上插在她发间的。她决绝而不带迟疑地,将那簪子刺向了自己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