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致幻之药（第1页）

第99章致幻之药

硝烟味儿，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。

唐贵妃屏退自己宫中的人，看着皇后。

杭景霜会意，道：“妹妹放心，本宫这回带的，都是心腹。你有什么话，不妨说来，不用避讳她们。”

唐贵妃瞥了眼李惜儿，话中有话道：“只怕姐姐把有的人当心腹，有的人却欲壑难填。”

杭景霜以食指指了指李惜儿，道：“妹妹说的，是她吗？”

唐云燕未料到皇后如此直接，怔了一怔。旋即缓过神来，以扇掩面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姐姐可知，世上从不乏恩将仇报之人。这贱婢到底是女乐出身，管不住自己的身子，趁着姐姐不注意，偷偷地勾引了皇上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“不信姐姐寻一处地方扒了她的衣裳，看一眼便知。”

两人心照不宣地你来我往。

杭景霜笑着：“看来妹妹真的很关心本宫，连本宫身边的人，都打探得那么清楚。只是皇上要宠幸什么人，如何宠幸，那是皇上的事儿，与本宫的后位又有什么干系？”

“如何能没有干系？”唐云燕“关切”道，“知道的，以为是那狐媚子背主媚上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是姐姐为了固宠，特地把这女乐献给皇上，毕竟她是您宫中的人，此事您逃不了责任。若这女乐身子清白也便罢了，就当是皇上闲时的一个小玩意儿，毕竟没有位份，朝中那些老臣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
她话锋一转：“可若是个人尽可夫的破烂货，还曾堕过肮脏不堪的胎，被内阁和几位尚书知道了，他们会怎么做？他们第一时间想的，便是哪一日消息散播出去，有损皇上清誉，动摇民心。然皇上是真龙天子，圣威不可犯，所以老臣们只会将矛头对准皇后姐姐你啊，说不定还会联名上书要求废后呢。”

杭景霜看着指甲上的蔻丹，轻轻地吹了吹，好似在听一桩与己无关之事，淡淡道：“一切都是妹妹的臆测。”

“是吗？”唐云燕盈盈笑着，径自背诵了起来，“李惜儿，江南人，父母双亡，只有一个哥哥李谙。兄妹俩双双入京，想谋一个前程。哥哥运气好，顺利入宫当了伶人，妹妹可就惨了，因为生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，被管事太监所骗，卖入教坊司成了女乐。同年，李惜儿开始接客。上至从二品的大官儿，下至七品芝麻小官，不少人闻香而去，日夜采撷。其中一老头为了一亲芳泽，不惜服用对身子有损之药，又兼怜香惜玉得紧，自作主张替李惜儿倒了那碗不留后患之药。李惜儿足足伺候了他两个月有余，后被发现有了身孕。李惜儿本有望被赎身，然而此事却被老头之妻知晓，老头惧内，连滚带爬地被妻子拽着耳朵跑了。当夜，李惜儿就被灌下一碗堕胎药……具体的名单、时辰，还需要妹妹仔细说与姐姐听吗？”

杭景霜容色不变，觑着李惜儿：“贵妃之言，可听见了？”

李惜儿慌忙跪下，浑身战栗。

杭景霜低斥道：“抖什么抖，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！贵妃若想害你，早就将流言撒得满京城皆知了，你哪里还能如此刻一般，全须全尾地跪在这里。救命之恩大如天，贵妃就是你的再生父母，还在那愣着干什么，快给贵妃斟茶谢恩。”

这就是坤宁宫皇后的态度。虽未认输，但已然败了。

李惜儿唯唯诺诺地起身，自始至终不敢看贵妃一眼。倒茶的时候，她整个身子抖如筛糠。

杭景霜故意引着唐云燕的视线看菊，说着一些讨好的话。李惜儿指甲盖一抖，无色无味的药粉便落入了茶中。

杭景霜接过了茶，亲手递到唐云燕面前：“妹妹请喝。”

中宫的低姿态叫唐云燕满意。

茶是她自己备的，清冽解渴。倒茶又是当着她的面儿，她未想到会出问题。

原本她是嫌弃的，她介意李惜儿的脏。但中间过了皇后的手，提升了她的优越感。

一向都是她给皇后敬茶，何时皇后对她低声下气过。她做梦都想越过皇后去，让皇后跪在她的脚下喊她一声“姐姐”。

唐云燕不疑有它，喝下了那碗茶。

杭景霜与李惜儿对视一笑，嘴角浅浅地扬了起来。

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，唐云燕做下此局必有所图。

杭景霜站了起来，道：“此处的**虽好，但到底是俗气了些，李商隐有诗云，秋阴不散霜飞晚，留得枯荷听雨声。虽今日不曾下雨，但本宫想去塘边看看枯荷，最要紧的是，那边安静。不知妹妹可迈得动步子，陪着姐姐走几步？”

唐云燕听懂了皇后的言外之意——

那边安静，适合谈事儿。

毕竟宫后苑这般大，难免会有人路过。旁的太监宫女或许会绕道走，但吴太后的人不会。

唐云燕跟着皇后走。

皇后在心中算着时间。

李惜儿告诉她，那无色无味的粉末名曰“招魂”，会迷惑人的心智，两炷香的时间后，便会使人产生幻觉。

她来到塘边，与贵妃开诚布公：“妹妹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唐云燕娇笑：“姐姐难道不知道，妹妹羡慕姐姐的后位已经许久。如今好不容易逢着姐姐犯错，有个唾手可得的机会在眼前，你说，妹妹怎会不加珍惜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