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厌胜之术（第2页）

下手极快，整根没入。

血从她的指缝间流出来，溅湿了草地。

红与绿撞在一起，凛凛刺目。

朱祁钰在巨大的震惊中想起，李惜儿初次承幸时地上的氍毹也是这般的鲜红。

佳人如斯，难道要随轻风逝去吗？

他若有所失，颤抖地抱住她，喊她的名字。

李惜儿微笑着，垂下了首去。

朱祁钰躁怒的吼叫划过宫后苑的上空：“宣太医！”

几只飞鸟扑腾着翅膀，摇摇晃晃地飞向远方。

朱祁钰抱着李惜儿，走入了离宫后苑最近的咸阳宫。

太医来得及时，李惜儿没有死成。

按照院正的话说：“李姑娘运气好，堪堪避过了最凶险的筋脉。只是下手太狠，恐留下后遗症。”

能捡回一条命来已是万幸，朱祁钰心有余悸。

皇后已彻底恢复清醒，换好了衣衫。她跪在皇上面前，名为请罪，实为争一口气：“皇上，臣妾也有话说。”

朱祁钰握着李惜儿的手，没有理她。

杭景霜自有强大心胸：“皇上，臣妾虽不及惜儿温柔貌美，甚至在您眼中或许与那冷血大蟒、狡兔贪狼无异。但臣妾有臣妾的自尊与骄傲。臣妾虽狠，却不愚蠢。臣妾若想害贵妃，有的是法子，一百种，一千种，只要臣妾愿意，自可想出周密计划。不至于蠢到自己动手，断了您与臣妾的夫妻情分。臣妾怀疑，有人对臣妾用了邪术。”

她虽然跪着，身板却挺得笔直，一字一言，掷地有声。

这哪里是认错，分明就是质问。是受了天大的冤枉，要向皇上讨个公道。姿态虽然不恭，但清白的架势摆在哪里了。让人心生不喜，却也情不自禁愿意相信她说的话。

况且她的聪慧，皇上是懂得的。若非她的帮助，他坐不到龙椅上。

只是他刚刚还痛斥过她，她的脸上还留着他的指痕，要他轻松容易地承认，是对君威的亵渎。

他办不到，只好沉默。

皇后还在那儿言辞铮铮：“皇上，臣妾的父亲，乃锦衣卫指挥使，论办事的能力，远强于唐大人。臣妾恳求皇上，让臣妾的父亲同唐大人一同调查，还惜儿妹妹一个公道。”

朱祁钰眼神一缩，未想到皇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
她竟不是为了自己，而一心想着李惜儿。

不过转瞬之间，朱祁钰便明白了。

与其说皇后是为李惜儿，倒不如说是为了他。

无论何时何地，她总是将他放在第一位。她喜是为他，忧是为他，生存是为他，挣扎也是为他。

她既不善良，也不美好，她是被他染黑了的一块布，替他兜住了不幸与灾难。

她无疑是疯狂的，每一次都能豁出去。她不在乎自己会有怎样的结果，只是记着一定要将他交代的任务完成。因着她的疯狂，他成功了。他心底是感激她的，给她留了一个特别的位置。

不是妻子，是同袍。

她厉害得不像一个女人。

可此时她趴在他的脚下，像一条狗。明明是在高声吠叫，却让他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可怜。

因着她的退，他的心软了几分。他的心软了，她也便有了赢率。

而且她还有帮手。

李惜儿自**坐了起来，双手不停地比划。每比划一下，脖子上的伤口就被牵动。她痛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，却不肯停手。

朱祁钰看懂了，李惜儿说皇后是冤枉的，是唐贵妃主动邀请皇后去塘边，皇后一直处于被动。

他扶着她躺下去，脸颊罩上一片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