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毁容失明（第3页）

小珍伸手来援，被我夺了铜灯砸在脑袋上。她眼前一黑，晕了过去。

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，手脚臃肿，行动迟缓，怎会是我的对手。

我扔了铜灯，拔下一根簪子抵在她的咽喉：“杭景霜，你可想过会有今日？”

墙上寒冷砭骨，景霜的身子微微地抖了起来，不一会儿，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衫。胜利之色从她脸上迅速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。

她断断续续道：“贞儿，你冷静点。”

我近乎绝望地嘶吼：“你叫我怎么冷静？”

簪子迅速往前，戳破了她娇嫩的肌肤。一粒血珠沁了出来，鲜红又刺眼。

她吓得大叫，本能地往后缩去：“不是我！”

我顿住了，听她的解释。

她在生死关头用上了敬语：“太上皇后脸上的伤，不是我干的，眼睛瞎了，也与我无关。是她自己为保名节，自毁容貌，也是她因思念太上皇而时常流泪，生生哭瞎了眼睛。不信，你自己问她！”
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是太上皇后摸索着缓缓走来。她碰触到我，从背后将我抱住，像是对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，说什么也不肯松开。她的声音像夜莺的低语，婉转又动听，每一句话，都在替景霜开脱。

她承认疤痕是自己划的，眼睛也是自己哭瞎的。诏狱里面，没有人为难过她。

这谎言如此拙劣，让人无法信服。就算动手的是她自己，那也与景霜脱不了关系。

我知道她的苦心。

不是为了景霜，而是为了我。她不希望我为了替她报仇，将自己的性命搭上去。

我在她灰暗的眸中，看到了隐约的湿意。手慢慢地松开，簪子“当”的一声落在了地上。

杭景霜吹起了口哨。

立即有两名锦衣卫过来，问：“杭妃娘娘有何吩咐？”

其中一名长相清隽，眼神如鹰。太上皇后一听到他的声音，就禁不住颤了一下。

我就着昏暗的灯光去看他的腰牌，上面写着百户杭聚四字。

原来是他！朱祁钰与杭景霜的走狗！

我盯着他的面庞，将他的长相牢牢地记在了心中。

景霜拿帕子拭着脖子上的血珠，示意他二人站远一些，然后喘了口气，对太上皇后道：“本宫今日来这诏狱，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与一个更好的消息。你想先听哪个？”

太上皇后漠然道：“你说便是，何须卖关子呢。”

景霜警惕地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两名锦衣卫，脸上的惧色已消退成无，一股子阴损的味道又出来了。她轻咳一声，道：“本宫来是想告诉你，太上皇回来了！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太上皇后激动道。

景霜重复了一遍，道：“本宫是说，太上皇回来了。且拥护他的大臣超过半数，重新坐回帝位指日可待！”

一根草从太上皇后的发间掉落下来，落在地上悄无声息。太上皇后不过高兴了片刻，便意识到问题的不对——假如太上皇真能复政厥辟，杭景霜怎么可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。杭氏大着个肚子也要来诏狱，分明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。

所以，太上皇后没有迟疑，警惕地问：“另一个消息是什么？”

景霜笑了笑，道：“本宫先在这里恭喜太上皇后，恭喜你嫁了个痴心郎君。竟放着大好的江山不要，跟皇上换了一个人的无罪与平安。这难道不是天底下顶好顶好的消息，见证了一个男人对女人最为深沉的爱意。只可惜啊……”

她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儿，气氛在长久的沉默里更为压抑。

两滴温热的**从太上皇后无神的眼窝里倏然落下，滴落到我的掌心。如火烧一般的灼热传来，我感知到了她矛盾的悲欢。

我目光炯炯地盯着景霜，逼问道：“可惜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