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功大于过（第1页）

第75章功大于过

果真，道听途说不可尽信。

哪怕是锦衣卫查得的消息，表象之下也另有隐情。

卢太医说起刘太医的时候，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，像是点燃了一把火炬，将他整个人都照亮了。
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又透着饥饿带来的乏力，然而情绪却是高亢的，动情地与我讲述他与刘太医在一起的那些时光。

刘太医捡到他的时候，已是暮年，但精神矍铄，照顾起他来更是无微不至。

可以说，卢太医是在刘太医的呵护下长大的。但刘太医却有一个怪癖，每过几天就将自己关进屋子里，面对墙壁一坐就是一日。

也不知道他盯着眼前那一片白惨惨的颜色，心中在想些什么。

除此以外，他还不准卢太医学医。卢太医见过他治病救人的样子，心中向往，数次提起，都被驳回。问为什么，刘太医也不回答，只是态度强硬，说不准学就是不准学。

无奈，卢太医只好偷偷溜进师傅的书房，偷一两本医书出来，看完了再还回去。

起初，他很庆幸自己的小心。但日子一长，他便觉得怪异——

每当自己有何不解之处，下回偷摸进书房的时候，专门针对疑难问题的医书就会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，次数多了，他便知道师傅早已发现了他偷学之事，非但不阻止，反而暗地里指点他。

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。

难道学医是那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？

但无论如何，卢太医都在心里将刘太医当成了师傅。

再长大些，卢太医发现师傅的怪癖越来越严重。

他几乎每隔一日就要面壁枯坐，维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。

有时候摸着心爱的医书，竟会默默流泪。

他怀疑师傅得了“心病”。

师傅医术精湛，很会养生，虽然一把年纪，但看起来比乡里同年的大爷要年轻许多。可是，光身子好有什么用？再这样下去，师傅会被心病逼疯的。

他也曾尝试着寻找令师傅难过的线索，但是什么也查不到。几次出口试探师傅，均被师傅搪塞过去。试探的次数多了，师傅便不肯再留他，寻了个借口，将他赶了出去。

那时的他，已经学会了师傅的多半医术，靠着自己，也能过活。

所以，师傅才能那般狠心。

他跪下来，求师傅不要赶他走，还发誓自己再也不问了，却得不到师傅的宽恕。

终于，他不再强求，一个人离开了从小生长的地方，目标是进入皇宫。

他知道师傅以前当过宫中的太医，或许，皇宫里有他想要知道的答案。

但当时的他年岁不足，不能参加太常寺举办的考试，只能一边历练，一边等待考试的机会。遇见卢员外是个意外，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束光，他服侍卢员外至寿终正寝，然后踏上了进京之路。

终于，他顺利考入了太医院。

也因此得知，师傅以囚试药的过往。

他打小就与师傅在一起，无数个日日月月都是他陪在师傅的身边。这世界上，再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懂师傅。

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师傅的心病是什么。

医者，仁心。学医，是为了救人。

但师傅在南京诏狱里，却对上千名死囚进行了药毒性试验。作为一个大夫，他深知人体中毒后会呈现怎样的惨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