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卢太医身世（第2页）

我蹲下来道：“太子殿下，这是你的叔母，极为疼你，你便随着铃儿去玩，玩累了再回来。”

他咬着一根手指：“那贞儿你呢？”

“我与皇后娘娘有话要说，待说完了就来找你。”

他伸出肉乎乎的手，与我击掌：“那你一定要说话算话，不能不管我了。”

我笑道：“好。”

铃儿带着太子走远。

汪皇后看着他的背影，道：“太子很是信你。”

我心里涌起一股酸涩——除了我，太子还有可信之人吗？他被轻视、被算计、被提防、被践踏，从未拥有过属于太子的真正的荣光。他得到的关心太少，稍有一点就紧抓不放。极易满足，却也患得患失。

命运赋予他沉重的冠冕，却不予他承重之能。一个不过三岁的孩子，就要像笼中兽一样活着。

如果可以，我宁愿他生于寻常百姓家。自由自在，无拘无束。

这些话，我放在心里。

汪皇后再如何善良，都是新皇的妻子。

我相信她会为了公道与景霜为敌，却不相信她会为了正义与新皇决裂。我们只能在特殊的时间进行特殊的合作，之后便无交集的可能。

所以，不必与她吐露过多心事。

我向她行礼，给她奉茶：“皇后娘娘凤驾到来，不知所为何事？”

她喝了茶，指尖触在白瓷之上，衬得肌肤如雪，指腹上却有淡淡的茧子。汪家的女儿，果然与一般的闺秀不一样。

她注意到我的目光，也不在意，轻笑一声，道：“本宫一贯闲不住，时常侍弄菜蔬。前些日子得了一些番茄种子，是个稀罕之物，便拿了锄头，辟了一块地出来。”

我闻言道：“皇后娘娘朝耕暮耘，大有孝慈高皇后之风。”

孝慈高皇后，太祖发妻马氏。

汪皇后不置可否，道：“说起贤良，仁孝徐皇后才最似孝慈高皇后。她是中山王徐达的长女，幼年时便贞洁娴静，喜欢读书，堪称女中儒生。本宫记得，当初万御侍被孙太后怪罪，就曾提起过徐皇后所编《劝善书》，可见万御侍蕙质兰心，腹有诗书。”

我恭谨答道：“皇后娘娘谬赞。”

她道：“你不必自谦，本宫从未见过你这样玲珑剔透的女子。竟连卢太医的身世，都让你揪了出来。”

我的心“砰砰”直跳：“莫非，他真是刘太医的后人？”

隐隐觉得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汪皇后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：“你可知四十二年前，徐皇后缘何故去？”

我答道：“听说是病逝。”

“是了。”汪皇后端坐着，仪态大方，“徐皇后在还是燕王妃之时，就为时为燕王的太宗皇帝诞育了三子四女。女子生产本就伤身，又逢战争，徐皇后废寝忘食，帮助夫君出谋划策。后战事平定，徐皇后却病倒了。太宗召来刘纯太医为徐皇后诊治，发现徐皇后患了棘手的乳岩。”

我不禁低呼：“竟是人人闻之色变，连圣手大拿都无法治愈的乳岩！”

汪皇后脸上现出悲戚之色：“患了乳岩，等若昭告了死亡。太宗爱徐皇后心切，命刘太医定要将徐皇后治好。刘太医使了许多法子，延长了徐皇后的寿数。但七年之后，徐皇后还是死于了乳岩流注。彼时的太宗，痛不欲生。”

我心中一颤。

太宗朱棣，雄才大略，刚果善断，能决大谋。然而他性情暴戾，悲痛之下不定做出什么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