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蓄意诬陷（第2页）

那妇人的泣声小了下去，嗡嗡道：“就算如此，也不能掩盖你们害死了人的事实。”

“害死人？”钱朝瑶居高临下，凛然有势，“你口口声声说我与卢太医害人，可曾交由仵作验尸？既提到‘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’，就代表你信奉律法。那么我且问你，按照《大明律》，家人意外横死，该如何处理？是交由官府查验，还是仅凭一己猜测就随意栽赃一个清白的好人？又或者，你分明就是故意的！”

被钱朝瑶气势所慑，阿根嫂忍不住后退了两步，结结巴巴道：“人是两天前刚从妙应寺回来的，之后再没出过门，也无服用其他药物。可这死状，一看就是被毒死的。除了是你们的药有问题，还有其他可能吗？”

钱朝瑶断声暴喝：“一面之词，也敢混淆视听！来人呐，还不快去请大理寺卿，再去请京中最大几家药铺坐诊的大夫。今日，咱们就当街验尸！”

阿根与阿根嫂扑向了棺材，拦在前面：“人都死了，还要伤害他们的尸体，太上皇后，你好狠的心啊！”

钱朝瑶望了一眼这两只乱局里的蝼蚁，失去了最后的耐心：“来人呐，将他们绑起来。既贼喊捉贼，就得做好他人为自己洗冤的准备。孰是孰非，今日当街见分晓！”

时间缓缓地过去，钱朝瑶的心中不无着急。

对方既是有备而来，难免会有后招。

之所以去请京中几家大药铺的大夫，而不是太医，就是怕有心人早已对太医施压，继而坐实自己的罪名。

好在，大理寺卿与几位大夫都顺利到来。

钱朝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，也有些惊讶——对方就由着自己洗冤，不横加阻拦吗？

不知怎的，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大理寺卿是个埋头干实事的，在百姓中间口碑不错，见过太上皇后，立即命大夫与仵作当场验尸。

几位大夫仁心仁德，带来了白布，在棺材外围上一圈，隔绝围观者的视线，这才与仵作一起验尸，以示对死者的尊重。

过了许久，许久，久到外边的人快要等不及，犹豫着是否要离开，大夫们终于掀布出来，脸色凝重。

其中年纪最长的一位向着大理寺卿道：“根据草民们联合诊断，这一老一少确是中毒而死，仵作剖腹后，找到一些食物残渣，但草民们在残渣中，并无发现任何不妥之物，可以排除不当饮食致死的可能。而且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沉声道：“草民们发现，这两位死者的五脏，都呈现了不同程度的衰竭。”

五脏衰竭？

这怎么可能？

卢太医当即上前，掏出了自己亲手书写的方子：“老先生，这是后生倾力研制，用来治疗疫病的方子，每一味药材的用法用量，都慎之又慎，怎么可能造成患者五脏衰竭？还请您老过目，还后生一个公道。”

虽为宫中太医，卢太医对待老者的态度谦逊有加。言语之间的不卑不亢，是为对自己医术的自信。

老大夫接过药方，看了几眼，连声赞叹：“妙啊，绝妙无比。老朽能在有生之年见到这样的方子，实乃幸事！”

其他大夫亦忍不住凑过来瞧，纷纷露出敬佩之色。

他们为卢太医精湛的医术折服，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大理寺卿道：“草民认为，尸体还需细验，等查出确切的致死之物，此案才有结论。另卢太医诊治死者已久，对死者的身体较为了解，且医术之高超，远超我等。不若让他与我等一起验尸，也好尽快查出真相。”

大夫们的心，已然偏向了卢太医。

大理寺卿闻言首肯。

阿根嫂见此情景，红了眼睛大喊：“医医相护，你们这是医医相护！我公爹和儿子除了喝过妙应寺里的药，再没乱吃过什么，平常一日两餐，也都是些米粥馒头、青菜芋头之类，不是这姓卢的庸医与太上皇后一起害死了他们，还会有别的可能吗？你们已经剖开了我公爹和儿子的肚子，还想对他们做什么？丧尽天良，世道不公啊！”

老大夫显然是对这妇人的哭哭啼啼感到不耐，脸上微有愠色：“凡事都要讲证据，大人在此，有冤自会审理，何时需要你一介民妇横加干涉？难不成放着《大明律》不用，要根据你们夫妇二人的主观臆断定案？你越是这样哭闹撒泼，越叫人怀疑你的用心。老夫原先还对卢太医有所怀疑，至于现在嘛……”

大理寺卿冲着老大夫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。

有些话，他作为朝廷命官不能诉之于口，但老者这一番言论，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
可谁知，人群里突然走出了一个男子，抚着掌，发出一声冷笑：“好一招颠倒黑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