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御驾亲征（第2页）

才剪了几支，就有人来叫，说是李公公一大早又来传旨了，叫我们快点过去。

等我们回到正殿的时候，皇后已梳洗完毕坐在主位。她的打扮素净，梳洗费不了多大工夫。李公公举着一道圣旨以及一封以火漆封口的信，想要呈给皇后娘娘。皇后娘娘置若罔闻，没有抬手的意思。

李公公着急了，催促道：“娘娘，密旨可以先放着。这信是皇上自寅时起来就开始写，写写停停，停停写写，嘴里还念叨着——‘不知朝瑶见了此信，会不会原谅朕’。奴才在旁瞧着，觉得皇上对娘娘是真的情深义重，满宫嫔妃，就记挂了您一个……”

皇后淡淡笑着，反问道：“是吗？”

语气是漠视，是不屑。

李公公听出了皇后的意思，还是肯定地答：“是。您要不要，看一眼此信？”

皇后站起来，将那信拈在手中。却没有拆的意思，而是将那信置于了烛火之上。

眼见就要烧着，李公公大呼：“不要！”

皇后瞥了他一眼，并未停止手中的动作。

她孑然一身，无牵无挂，再没有什么，可以束缚住她的心。

她不向生，却也不畏死。

不再把自己当成朱祁镇的妻子，抑或是大明天下的皇后。

她只是她，她叫钱朝瑶。

李公公再也忍不住，扑上去抱住了皇后的腿：“皇后娘娘三思，皇上……皇上他……”

李公公的眼角隐有泪落下。

我发觉事态不对，问：“说清楚，皇上怎么了？”

李公公哽咽道：“皇上此刻怕是已经出宫了。”

“出宫做什么？”

“御驾亲征。”

震惊过于强烈，我缓了好一会儿，忽然记起，很早以前，皇上就想对瓦剌用兵。因着当时内阁三杨强硬反对，不得已才按下此心。后来太皇太后与内阁三杨先后离世，瓦剌又屡屡侵扰大明疆域，以皇上的性子，如何能忍？

我早该想到的。

只是，他御驾亲征，与皇后有何干系？

李公公絮絮叨叨地说着：“此战路途遥远，用时不知几何。北方鞑子又凶猛狡猾，老奴实在放心不下。若老奴中用些，便也如司礼监的王大人一般随陛下征战，只可惜……”

我骤然打断了他：“你是说，王公公也跟着一起去了？”

李公公道：“是啊。兵部力言六师不宜轻出，吏部更是直率群臣上疏劝谏，皇上忿然，郁郁不快。幸好有王大人支持他，体谅他，联合其侄锦衣卫指挥使王山，力排众议。”

“锦衣卫指挥使何时换成了王公公的侄子？”

“也就是这半年的事儿。王指挥使行事果决，手腕强硬，办事妥帖，深得皇上赏识。”

“那万聚万大人呢？”

“万大人未能识别证物的真假，错冤了钱大人，皇上怒极，将他贬为了从七品的小旗。为了这事儿，宸妃娘娘还去求过皇上，在乾清宫门口跪了数个时辰，皇上都不为所动，还叫她安守本分，否则降她的位份废她的封号……”

我与李公公问答之间，皇后破开了信封。

拿着信笺的手，抖如一片落叶。

才女钱朝瑶，学富五车。读书十行俱下，片刻就扫向了信尾。

她的表情由震惊变成了后悔，再由后悔演变为哀伤。短短一会儿工夫，她就恍如尝遍人间酸甜苦辣。

她的泪珠如线一般掉了下来，落于信笺之上。上面的墨迹，晕开一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