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炮指德盛斋(第1页)
午时差一刻,州桥南侧御街上的人又多了一倍。德盛斋门前的台阶上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伙计,每人手臂粗得像碗口,腰间别着短棍,嘴里的话比棍子还硬。“往后退,往后退!没铜钱的别挤着,挡了正经买卖人的道!”一个穿灰布短褐的年轻妇人攥着三张神机券挤到台阶前,被最前面的伙计一把推了个趔趄。膝盖磕在石阶棱角上,皮肉翻开一道口子,血珠子顺着小腿往下淌。“说了多少遍了,这破纸我们不收!”伙计叉着腰,唾沫星子喷了妇人一脸。“想买粮食,拿真金白银来,拿铜板来,拿什么东西都比这张擦屁股纸强!”妇人坐在地上捂着膝盖,疼得直抽气,手里的神机券被汗浸湿了,她不敢松手,因为这是昨天在兑换点排了两个时辰才领到的。台阶上的伙计们嘻嘻哈哈地笑,笑声很大,大到故意让整条街都能听见。铺子里面,掌柜马有财靠在柜台后面,左手拨算盘,右手捏着一小块碎银子在指尖搓来搓去。他身边站着一个账房,四十来岁,瘦得像根竹竿,脖子伸得老长,眼珠子滴溜溜转,正压低声音汇报。“掌柜的,城南三坊的兑换点又排起长龙了,好多人拿着神机券要退,说是不要券了,直接换粮也行。”马有财把碎银子丢进钱匣里,嘴角往上一翘。“换粮?他拿什么换?那个姓李的把全城的金银铜钱都搜刮干净了,全锁进了他的神机营军仓里,百姓手里除了这张废纸,连个铜子儿都摸不着。”他用指甲弹了弹柜台上摊着的一张神机券,纸面上印着齿轮和枪管的图案,油墨还没干透。“废纸就是废纸,印得再花哨也是废纸。”账房陪着笑,凑近了压低声音。“东家让我转告掌柜的,再撑两天,这券的信用就彻底完了,到时候姓李的要么把金银吐出来,要么就得求着咱们开门做买卖。”马有财得意地拨了两下算盘珠子。“我做了二十三年粮食生意,汴京城里换了多少任三司使、户部侍郎我都门儿清。”他把算盘往柜台上一墩。“杀人破阵我不行,做买卖,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。”话音还在铺子里绕梁,地面忽然颤了一下。不是风吹的那种晃,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一下一下,带着沉闷的节奏,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。柜台上的算盘珠子开始自己动了,一颗一颗往下滑,嗒嗒嗒嗒地响。账房脸色变了。“掌柜的,这声音不对。”马有财皱起眉头,正要开口,门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惊叫声,密集得像捅了蜂窝,从街头一直炸到街尾。他快步走到门口,拨开两个伙计往外看。整条御街的人都在跑。不是跑,是逃。男人女人老人孩子,扛着的担子不要了,提着的篮子不要了,抱着的孩子差点掉了也顾不上捡,全疯了一样朝两侧的坊巷里涌。御街中央,空出了一条六丈多宽的通道。马有财的目光顺着通道往前看了一眼,瞳孔骤缩。两个铁灰色的庞然大物,正沿着御街中线稳步碾压过来。履带卷着碎裂的青石板,发出金属刮擦硬石的刺耳尖啸,一路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。每一次履带翻转,地面就跟着抖一下,街边铺面的门板被震得咣咣直响,有几块年久失修的瓦片从檐角滑落,在地上摔得粉碎。张虎站在御街路口的一块石墩子上,右手举着红白双色指挥旗,左手别着驳壳枪,帆布工作服上沾满黑色油污,嘴里一边嚼着干粮一边朝后方打手势。一号虎式走前面,二号虎式跟在左后方半个车身的位置,两台钢铁巨兽的间距维持在两丈左右,编队整齐,速度不快不慢,像是在检阅一条已经没有抵抗力的街道。张虎指旗往左一划,一号虎式的炮塔开始转动。厚重的炮塔旋转起来有一种压迫感极强的低沉嗡鸣声,像某种被唤醒的铁兽正缓慢地睁开眼睛。马有财站在门口,脖子僵硬地跟着那根炮管转。88毫米主炮的炮口,黑洞洞的,带着一圈制退器的开槽,从街对面的方向慢慢转过来。越过茶楼,越过盐铺,越过一面倒伏在地的布幡,最后停了下来。停在了德盛斋那块黑漆烫金的百年招牌正中央。马有财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,嘴唇翕动了几下,但没发出任何声音。他身后的账房已经直接坐在了地上,手里攥着的毛笔掉了也不知道。台阶上那四个方才还叉腰骂街的伙计,此刻全都缩到了柜台后面,有一个甚至钻到了粮袋底下,只露出一双穿着草鞋的脚在外面抖。街道两端,十六个狼卫营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毛瑟步枪分两列小跑着推进。一组封住南端巷口,一组封住北端路口,枪口朝外,背对着坦克,把所有试图逃窜和围观的人隔绝在外。,!李狼带着四个人从侧巷绕到了德盛斋的后门,一脚踹开了锁着的木栅栏门,端着枪冲进了后院。干脆利落地控制住了两个正试图从后门翻墙的伙计,用麻绳绑了手,摁在地上踩住脊背。一号虎式坦克在德盛斋正门前二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,履带碾过的青石板碎成了拳头大的石块,散落在门槛前面。引擎没有熄火,粗重的轰鸣声在整条街上回荡,震得人胸腔发闷。坦克顶部的舱盖推开了半边,李锐坐在车顶边缘,左腿搭在炮塔侧面的扶手上,右手垂在膝头,拇指摩挲着腰间驳壳枪的防滑握纹。他没有看德盛斋的门面,也没有看街上惊恐的人群。他垂着眼睛,盯着脚下青石板上的日影。日影正一寸寸往靴底缩,离午时正的日中时刻,只剩最后两息。赵香云从二号虎式后面跟着的装甲指挥车里出来,黑色军服的领口被冷风吹得微微翻起,勃朗宁手枪别在武装带上,手里拎着那本做满记号的深蓝色粗布名册。她走到一号坦克侧面,仰头看了李锐一眼。李锐的指尖停在驳壳枪握把上,纹丝不动。街面上安静得能听见坦克引擎里每一个汽缸的爆燃声。几百双眼睛从坊巷口探出来,盯着这一幕,有人张着嘴,有人堵着耳朵,有人跪在地上磕头,但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。日影彻底收至最短,正午的日光垂直落下,在青石板上投下最凝练的影子。守在御街日晷旁的亲卫,扯开嗓子沉声报时,声音穿透整条寂静的街道:“报将军——午时正!”李锐指尖一顿,随即从车顶纵身跃下,厚重的军靴精准地踩在一枚滚落到门槛外的铜钱上,铜钱被靴底碾进了碎石缝里,发出一声很轻很脆的响。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了被惨白日光笼罩的德盛斋大门上。:()手握现代军火库,我在大宋当军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