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恶意做空(第1页)
午时刚过,德盛斋的大门果然开了。两扇厚实的木门从里面被推开,门口站着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伙计,手里举着一面小旗,上面写了四个字:现银交易。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德盛斋门前就围满了人,里三层外三层,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。掌柜马有财站在柜台后面,身前摆着一杆铜秤和一只敞口的木箱,木箱里只放了几十枚铜钱和几小块碎银子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他的声音很大,大到街上的人都能听见。“各位街坊,德盛斋今日照常营业,粟米一升十五文铜钱,白面一升二十文,童叟无欺!”“但有一样,本店只收铜钱和银子,或是以物易物,那个什么神机券,恕不接待!”人群里立刻炸了锅。“他收铜钱!真的收铜钱!”“可我手里没铜钱啊,铜钱不是都被收走了吗?”“我还藏了几十文在墙缝里,没被搜着,赶紧回去拿!”有人转身就往家跑,有人站在原地发愣,更多的人把手里的神机券翻来覆去地看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。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挤到柜台前,把五张面额壹的神机券递过去。“掌柜的,我拿这个买一升粟米行不行?孩子饿了两顿了。”马有财看都没看那几张纸,摆了摆手。“大嫂,不是我不卖给你,是这东西我收了也没用,回头没人认,我拿什么给伙计发工钱,拿什么进粮?”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枚铜钱,在桌面上弹了一下,铜钱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听见没?这才是钱,响当当的,咬一口有铜味儿的,那才叫钱。”“一张纸印个花就叫钱?那我回家拿张草纸也印一个,是不是也能买米?”周围的人哄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苦涩和无奈。那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柜台前,眼眶红了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悦来茶楼二层,陈德裕隔着窗纱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茶水已经续了三遍,味道寡淡,但他喝得很舒坦。坐在他对面的是通汇号的二掌柜,一个精瘦的中年人,姓吴,做了二十年的金银兑换生意,算盘打得比谁都精。“东家,成了。”吴二掌柜压低声音,眼睛里带着兴奋。“德盛斋一开门,百姓就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做买卖的了,那个什么神机券,今天过后就是一张废纸。”陈德裕放下茶碗,粗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“别高兴太早,李锐手里有兵有枪,他要是直接派人来砸铺子怎么办?”“砸了更好。”吴二掌柜嘿嘿一笑。“他砸了德盛斋,全城的商户就更不敢开门了,百姓也会知道,这个李将军就是个只会用枪说话的蛮子,连做买卖的规矩都不懂。”“到时候不光汴梁城里的商户跟他对着干,周边府县跟我们打了几十年交道的粮商,也不会跟一个只会动刀枪的军阀做生意,他的粮食吃完了,看他拿什么喂那六十万张嘴。”陈德裕没有接话,手指继续在桌面上叩着,节奏很慢,像在拨算盘。他做了三十年生意,见过太多的官府和军阀,每一个上台的时候都凶得很,抄家的抄家,杀人的杀人,但最后都得回来跟商人谈。因为刀枪能杀人,但刀枪种不出粮食,织不出布,炼不出盐。这个李锐再厉害,也逃不出这个规矩。街面上的情况在继续恶化。德盛斋开门的消息传遍了全城,原本在各个兑换点排队的百姓开始动摇,有人把刚领到的神机券揣在怀里不敢花,有人干脆跑到兑换点要求把神机券退回去换粮食。城南三坊的兑换点再次被围堵,这一次比上午更凶。人群里那几个嗓门特别大的短褐汉子又出现了,喊的话变了。“德盛斋都不收神机券,你们还拿着这破纸干什么?”“赶紧去兑换点把粮食换出来,晚了就没了!”“十张换一升,十张换一升!谁手里有多的,我拿粮食跟你换!”最后一句话是最毒的。十张神机券换一升粟米,票面价值是一张换一升,这等于把神机券的价值直接打了一折。有人信了,真的掏出十张券递过去,那个短褐汉子从怀里摸出一小袋粟米,大约一升的量,当众交换。围观的百姓看见这一幕,脸色全变了。“完了完了,这券真的不值钱了。”“我手里还有二十张,赶紧去兑粮食,一张都不留!”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,兑换点前的队伍越来越长,越来越乱。宗泽挤在人群当中,扯着嗓子喊。“不要听信谣言!神机券的兑付是足额的!一张壹的券就是一升粟米,谁跟你们说十张换一升的?”没有人听他的。恐慌的人群像一锅沸腾的水,宗泽的声音丢进去连个响都没有。,!混在人群里的狼卫营便衣,一边悄悄锁定了那几个喊话的短褐汉子,记住了每个人的长相和位置,一边不动声色地守住了兑换点的粮库入口,绝不让人群冲进去。赵香云站在马行街街口,身后跟着六个狼卫营士兵,手里的皮鞭垂在身侧。她看见两个短褐汉子趁着人群混乱,一左一右夹住一个年轻妇人,嘴里喊着兑粮兑粮,手却往妇人的衣襟里摸。皮鞭抽出去的时候带着破空的声响。第一鞭抽在左边那个汉子的脸上,从额角到下巴拉出一道血痕,皮肉翻卷。第二鞭抽在右边那个汉子的手腕上,骨头咔嚓一声脆响,手腕折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。两个汉子惨叫着倒在地上,周围的人群瞬间散开了一圈。赵香云走上前,用靴尖踢翻了左边那个汉子,从他怀里搜出一只布袋,里面装着十几张皱巴巴的神机券和一小袋铜钱。“趁乱非礼良家妇女,煽动哄抢,扰乱军管秩序。”她把布袋扔给身后的士兵,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。“按军管条例第三条,当众杖责三十,游街示众。”两个汉子被士兵拖走了,血迹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。但赵香云知道,打几个地痞解决不了问题。问题的根子在那些关着门的铺面后面,在锦绣巷的那座大宅院里,在陈德裕那颗精明到骨子里的脑袋里。她转身快步走回临时政务棚,把最新的情况汇报给了李锐。“德盛斋开门之后,神机券的信用正在被快速瓦解,百姓已经开始用十比一的价格抛售神机券换粮食,如果今天晚上之前不解决,明天一早神机券就真的变废纸了。”李锐坐在指挥车的车门框上,手里在分解那支勃朗宁手枪,枪管被拆下来,用绒布细细擦过。他没有抬头。“告示贴了没有?”“贴了,限所有商户明日午时前恢复营业,逾期查抄。”“他们会开门吗?”赵香云沉默了两息。“不会。”“他们赌你不敢把汴梁城所有的商户全杀了,杀光了就没人卖货了,市面彻底死了。”李锐把擦干净的枪管装回去,拉了一下套筒,咔哒一声。“张虎。”张虎从旁边走过来。“德盛斋的位置你知道吧?”“知道,州桥正街第三家,门脸挺大的。”“明天午时,把两辆虎式开过去,炮管对准它的正门。”张虎咧了一下嘴。“收到。”李锐把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,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日头已经偏西了,冬天的阳光惨白惨白的,照在广场上那些码放整齐的弹药箱上,反射出冷冰冰的光。“赵香云。”“在。”“陈德裕的亲家马有财,今天在德盛斋柜台上说了什么,你让人一字不漏地记下来了没有?”“记了。”“好。”李锐从车门框上跳下来,军靴落地的声音沉闷有力。“明天午时,我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,让他把那些话再说一遍。”:()手握现代军火库,我在大宋当军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