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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村尸变七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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柱子抬手抹了把汗,接着道:“葬仙谷是够邪性,幸而有山精大人庇佑,村中祖传丸药方子亦是顶用。采买盐铁布匹,运送山货药材,道路无不是脚板子实打实踩出来。”

三人且言且行,山道愈发狭窄,两旁岩壁渐起,藤萝垂挂。日光遭枝叶遮拦,周遭时明时暗,风也凉嗖嗖的。

岑立雪轻声提醒易枝春留意脚下,又接过了柱子话头:“说起药材……约摸一年前罢,吴掌柜手下人曾来望瘴采买过蚍蜉草,柱子兄弟可知晓此事?”

“啊……晓得的,那一日,村长便是遣我随他入的葬仙谷。”

“那后生我见过,个子高壮,眼下生了黑痣,是副大吉之人面相。想必无需服食那避瘴丸药,也不畏谷中浓瘴。”岑立雪道。

“道长当真交游广阔,他瞧着的确精神,”柱子忙不迭点头,“丸药么,我是给了他的,至于他含是没含,我便不晓得了。”

岑立雪摇摆不定心绪,就此落在了实处。

是了,从前窜天蛇掌管黑水帮,采买蚍蜉草这等要紧事,分明由吴掌柜亲自经手。柱子才运了人尸首不久,若一年前真是他陪同吴掌柜入谷,怎么会应下她随口编出的高壮徒弟呢。

柱子此番顺杆而爬,恰恰印证了他就是个听令行事的靶子。幕后之人许是要他揽下明面活计,至于蚍蜉草真正的销路,并暗里筹谋的棋子,恐怕还有的深挖。

“贫道随口一问,难为柱子兄弟讲得这般清楚。”

“应当的,”柱子还是这么应着,步子一顿,拨开了前头茂密野草,“哎,咱们可算是到了。”

前方山势围拢,聚成一处隐蔽凹隙。藤蔓如厚重帘幕层层披挂,柱子立在一旁,为岑立雪与易枝春掀开来,露出其后一黑黢黢洞口。

洞口高约一丈,将将可容双人并行。岩壁湿漉漉,覆着暗沉厚重青苔,滑腻反光。时有阴寒之气自洞内涌出,裹了刺鼻霉腐气味,又隐隐夹着股熟悉甜腥。

四下不见瘴气,这般味道从何而来?

“二位道长,走傀并尸首便是挪到了这里头,咱们走罢。”话音落下,柱子竟是越过了二人,先一步钻进了洞里。

藤帘没了他托着,轰然垂落。岑易二人对视一眼,目下皆无犹豫,当即掀开枝蔓,一道走了进去。

视野骤然暗下来,仅可凭洞口所透微光勉强视物。脚下地势潮湿崎岖,甜腥霉腐气味颇为浓烈,直冲口鼻。

柱子独个停在前头,背向岑易二人倚着石壁。此时不杀更待何时?岑立雪手自腰间一抹,软剑立时化作道凛冽银光,迅猛出鞘。剑尖如毒蛇吐信,倏尔刺向柱子后心。

“??——”是软剑被他身上一样物什挡了回来。

柱子施施然转过身,面上憨厚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,讥诮与了然取而代之,于晦暗洞内格外诡异。

他目光扫过岑立雪手里软剑,又瞥了眼洞口蓄势待发的易枝春,不急不躁道:“哦?嗅了洞里香风却是不倒,可怜我一早便买了烙饼,如今看来,倒是好心成了驴肝肺了。”

他歪了歪头,似是打量落入陷阱的猎物:“我就说柱子错了,天底下哪有这样实心眼的蠢人,旁人给什么就吃什么呢。”

听柱子语调玩味地说起另个“柱子”,岑立雪不由拧了眉:“你是何人,望瘴的柱子呢?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……您二位是谁呀?我该怎么称呼,”他拖长了调子,又咧开一口黄牙,“道长?还是……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江湖骗子?”

“这年头外出行骗,连身道袍都不乐意套,真以为全凭一张嘴,就能瞒天过海了?”

不待岑立雪再度出言,他气定神闲地拍了拍手,洞内便起来阵怪异嗡鸣。紧接着,尖锐凄厉的笛音自洞穴深处蹿起来,与之一并响起的,还有沉重拖沓,夯得洞穴震颤的脚步。

“咚,咚,咚。”声声闷响似敲在人心口,震得洞顶簌簌落下细碎沙石。

来者通体深褐,行走间犹显僵硬迟滞,高大壮硕非凡,头顶已然挨上了洞壁,与岑立雪昨夜于葬仙谷所见巨人,一般无二。

“山精大人,您终于醒了!这边,快来这边呐!”柱子笑音尖利,他朝巨人张开了双臂,“瞧瞧,你们睁大眼睛好生瞧瞧!这才是望瘴村真正的守护神灵,真正的山精大人呐!”

“来都来了,”他猛地扭回头,神色癫狂道,“便请二位贵客,好好见识见识山精大人的厉害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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