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绣楼枯骨三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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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炸饼摊贩起了个大早,油锅里噼里啪啦,惊得鸟雀扑棱棱飞身,剪了泮安青白的天。

王盟才买下热腾腾的饼子,便搁街上瞧见了岑立雪,忙乐滋滋招呼道:“岑掌柜,这儿!”

“云韶府新戏当真是良药,昨个儿回去,三彩便眉目舒展,连梦里也哼着调子,”王盟一扫颓态,朝她拱手,“掌柜救我一命,往后有事,尽管开口。”

岑立雪闻言颔首,也是巧了,才瞌睡便有人递枕头。她就着饼子香气还了礼,讲起易枝春欲往库房,又被刚正管事拦在外头一事。

“管事只认手令不认人,然薛大人忙于政务,易大家不欲搅扰。不知捕头可否行个方便?”

“有何不可。大家本就深得薛大人倚重,我只当他例行公干,旁的事一概不知。”王盟爽快应了。

“多谢捕头。”

“掌柜客气。上回你我在府衙碰面,想来也并非巧合,”王盟一路走,一路絮叨,“易大家从前多是独行查证,连衙役都鲜少搅扰,如今缘何喊上了掌柜?”

不待岑立雪应声,王盟又挤眉弄眼道:“莫不是因着库房阴森,证物又沾了人命,他心里发怵,才邀了掌柜一道,以壮胆量?”

“不是我说,他虽生了高挑个子俊俏面皮,人却细瘦得很,哪里就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了。”

话里的醋意都能熏着人了,看来三彩姐姐回去没少同王盟夸赞易枝春,岑立雪朗笑:“捕头明察秋毫。他相貌好是不假,也的确生了副芝麻胆量。”

“掌柜的这么说,我可要当真了。”

打趣间,府衙朱门近在眼前。东面停了辆青篷,易枝春早早候在此处。

三人照了面,王盟噗嗤一笑,任易枝春如何发问,也不愿讲清缘由:“大家若真想知道,便去问岑掌柜罢。”

见易枝春疑惑望来,岑立雪顺水推舟:“捕头是赞大家样貌不凡,瞧着赏心悦目。”

“对,对,就是这么回事。”王盟插在岑易二人之间,利落领着他们进去,一路畅通无阻。

证物库房是栋独院,青砖灰瓦,门窗紧闭。管事瘦小老翁是个实心眼,他见王盟言之凿凿,犹豫片刻,终究为他们敞了门。

库内昏沉,只高处一扇小窗漏进天光,照得浮尘也颗颗分明。霉味呛得人喉头发紧,岑立雪以内力调匀吐息,环顾周遭,见四壁皆是木架,层叠堆着箱笼布袋。

王盟指了南边架上一木匣:“掌柜,大家,绣楼案证物在此。”

岑立雪谢过便不再多言,快步上前,先行揭了匣盖。其间静卧半块羊脂白玉,莹润剔透。她定了定神,转而取出怀里窜天蛇那半边玉佩,燃起案上烛火,将两块玉凑得近了些。

纹路蜿蜒相接,乍看浑然一体,王盟抻着脖子过来瞧:“奇了,三彩才说掌柜丢了玉,这就寻着半个,难不成尸骨怀里的玉本就是您的?”

岑立雪摇了摇头,唤来易枝春:“平洲兄,此玉沁色板滞,像是烟熏火燎,蓄意做旧。”

易枝春端详绣楼玉良久,轻声接道:“雕工也少了圆融气,并非一人手艺。”

二玉形貌极为相合,然细辨之下,匣里这块终究差了意思。岑立雪抚了抚云水纹,将赝玉放回木匣,朝王盟问:“捕头,库房平日规矩可严密?自绣楼案发,证物过了几手?”

“甚严,管事做派您亲眼所见,玉是我手下兄弟带回,匣子亦由我亲手封上。莫非此玉是那蟊贼所窃……”

“非也,”易枝春接过王盟话头,扯谎道,“惊寒手里乃是故人之物,如今得验,确与此案无干,我二人便安心了。有劳捕头陪同跑这一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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