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绣楼枯骨三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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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盟听得云里雾里,叹了口气:“举手之劳,做什么频频道谢。柳尚轻自认下罪便一言不发,方才又见半边玉,我心才悬了起来。”

“幸而同绣楼案无干,若是出了岔子,往后啊,便有的忙了。”

*

青篷辘辘碾过长街,岑立雪掀开车帘一角,望着外头熙攘街景,沉声道:“玉是假的,然现身绣楼,必有缘由。今夜,我需往绣楼探个虚实。”

“我与你同去,”易枝春见岑立雪不应,又添了句,“我身手是不如惊寒利落,好在望风辨迹尚可。”

这话讲得和缓,岑立雪思及快蟹船上种种,易枝春虽未帮上大忙,所为却也妥帖谨慎,便点了点头:“多双眼睛也好。”

话音未落,青篷蓦地一颠,许是车轮碾过道中深洼。事发仓促,岑立雪内力流转不及,身形一倾,前额便撞上了易枝春面颊。

这一碰柔软温热,同疼痛全然无干,可岑立雪偏偏头晕目眩。待得视野恢复清明,易枝春衣襟纹样已近在眼前,周身檀香亦悉数入了她鼻息。

他还真的这样瘦削。不知怎的,岑立雪心念忽地动了动。她想,易枝春,就好像无锋山上一棵羸弱的树。

至于那树究竟生了怎样的枝与叶,岑立雪记不清……自然要停在树下,端详个分明。

这般想着,岑立雪不欲再提起内力。她依旧一副倾来态势,乱了方寸的便成了易枝春。

隔着衣袖,易枝春虚扶上岑立雪肘侧,指尖已经颤得厉害。这番光景若是落在旁人眼里,恐怕要当他思念尤甚,匆促将恋慕之人拥在怀里,喜不自胜。

可身为局中人,岑立雪自然清楚易枝春颇为守礼,甚至称得上羞涩。他掌心力道极轻,肩背却绷紧了,像是张骤然拉满又极力克制的弓。

对啊,她是剑客,本就不该张弓搭箭的。岑立雪这么说给自己,遂一撑青篷厢壁,稳住身形又向后撤了去,佯装从未听见易枝春心如擂鼓。

如此一来,二人视线便得以磕在一处。易枝春耳根薄红已然蔓至脖颈,见岑立雪望过来,他飞快垂下眼睫,搭在她肘侧的手,也匆匆收回了膝上。

唇齿开合半晌,易枝春如何也吐不出一个整句,只好木讷唤了声:“惊寒……”

便在此时,车夫问候自前头传来:“掌柜,大家,可还安好?”

“一切安好,往前走罢。”岑立雪回过话,本该再聊起绣楼案的,然她也不知自己动了怎样的念头,竟抬起了手,轻轻拂了拂易枝春稍乱的鬓发。

原来不是枝叶,也不是弓弦。岑立雪如是琢磨。

“何时……动身?”易枝春嗓音紧得发涩,勉强抬了眼,定定地望过来。

心头波澜被易枝春故作镇定的模样抚平,岑立雪清了清嗓子,生出些莫名其妙的快慰,语调如常道:“子时。”

“绣楼已封,纵然看守懈怠,你我亦须改头换面,近了再看机变。”

“惊寒说的是,”易枝春终于平复了心绪,温声应道,“家……城南院落里还有些易容膏泥,回去我便取来。”

“劳烦平洲兄了。”

方才片刻逾矩,似随着车轮碾入尘泥。岑立雪要揭过这一页,易枝春便也跟着忘记,种种思绪,都轻飘飘飞往窗外,落入泮安光景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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