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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船盐枭九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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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凡姐姐出言,”陶知苍跟着收紧了手臂,岑立雪听见她笑了笑,“阿苍驱驰必至,风雨无阻。”

*

同陶知苍定下碰面时契,岑立雪便踏出院落,往云韶府地界掠去。

丝竹余韵里,易枝春一身月白候在阳春阁外,见她来了,起身迎道:“惊寒。”

“平洲兄,”岑立雪落座,知他早在船上便看出端倪,索性直言方才夜会故人,“凿船灭口一事,并非玉面佛所为。沾了索魂针的那回刺杀,她亦应了帮忙留意。”

岑立雪将半块玉佩推至灯下:“且看窜天蛇怀里的东西。”

“云水纹兼缠枝莲,”易枝春伸手取了来,端详许久,眉头蹙起,“这羊脂白玉,倒令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岑立雪问。

“案卷所载,南家从前有位门客,姓罗行七,人称罗七爷。此人是南家老爷至交,尤爱古玉。南氏案发前约半载,他举家迁往南洋,便再无音讯。”

“南洋……”岑立雪心头一动,“落梅煞?”

“惊寒同我想到一处去了。可惜仅凭绳结玉佩,尚不足定论,”易枝春将半边羊脂白玉还给岑立雪,眸光沉静,“从前,南氏广交各路奇人,往来密切者,不少同异域有关联的。”

岑立雪想起快蟹船上蚍蜉草:“那窜天蛇若是以私盐遮掩,暗中运输异域之物,非漕帮中人难窥其秘。”

“不错。且幕后之人命他绑了落梅煞,大张旗鼓抛在漕河上,实为丢出块饵料。”

“真真钓出了你我。”

室内一时静极。夜风自窗隙钻入,撩弄灯焰,岑立雪冷声道:“这般大费周章,慌了神的不还是他。”

“此话怎讲?”

“他设局是为探,可我们追得比他料想中更快。是以灭口沉船,弃车保帅。如此一来,不正证实了我与平洲兄迫近真相么。”

“话虽如此,然日后步步凶险,许更胜以往,”易枝春望着她,叹了口气,“惊寒,我有一事……”

此事尚未得见天日,阁外便传来阵急促脚步,伴有云韶府侍女惊唤:“大家,掌柜,不好了!阿金……阿金他……”

阿金?易枝春面色一变,咽了未竟话语。岑立雪立时起身,掠出门外。

灯影昏黄,领路侍女朝岑立雪指了指廊下。她疾步前去,只见哑仆阿金直挺挺躺在青石上,面目青紫,眼耳口鼻皆渗出黑血,已然没了气息。

跟来的易枝春俯下身,小心掰开阿金右手,取出他掌心瓷瓶,垂头嗅闻罢,又察看起他周身衣料。岑立雪正欲出言询问,易枝春便扇来瓶口甜腥:“惊寒,阿金中的是蛟尾。”

“此毒沾唇毙命,无药可解,”易枝春拎起阿金袖口,清苦寒意扑腾出来,他与岑立雪目光相接,“是阿金外渡了断续藤。如今他服毒了断,不知是受凶手胁迫,还是自知无路可退。”

岑立雪立在原地,从阿金尸首望向寂寂云韶府。月光无声淌于飞檐,清辉泠泠流转,如何也照不尽暗处魑魅魍魉。何况真凶之手,早已越过高墙,伏在她二人咫尺之畔。

“平洲兄,”她开口,“幕后之人本欲以鬼船作饵,将知情者圈进竹篓。如今饵被吃了,你说,要是鱼再跳出了篓子,他该是怎样一副神情?”

岑立雪将半边玉拎到面前,就着廊下灯火细瞧云水纹兼缠枝莲,只当是同幕后之人对视。

“从今日起,规矩改了。他若是再出招,你我不必费力拆解。”

“只需沿着他的路数,将刀子悉数捅回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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