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青丘小住(第1页)
阿茵落在涂山府门前,涂山璟已得了通传,亲自迎到了阶下。他眼底的惊喜几乎要满溢出来:“怎么突然来了?”见了涂山璟,阿茵眼底闪过狡黠的光,调皮地眨了眨眼,声音清脆如银铃:“青丘公子,我此番前来,能否在贵府叨扰一段时日?”“当然!”涂山璟失笑,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,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,“求之不得。”阿茵鼻尖微微一痒,忍不住笑弯了眼,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,缓步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,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。越靠近内院,一股浓重的药味便愈发清晰,混着淡淡的檀香,驱散了几分苦涩,却更添了几分沉郁。踏入老夫人的卧房,只见窗棂半掩。老夫人斜倚在榻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云锦被,满脸的沟壑里盛满了岁月的沧桑,比起上次相见,竟是苍老了太多。“心璎丫头来啦。”“老夫人安康。”阿茵端端正正行了晚辈礼。“快起来,到我这儿坐。”老夫人拍了拍榻边。阿茵依言坐下,握住老人枯瘦的手,温声道:“老夫人,您一定要保重身体,莫要太过操劳。”“我这把老骨头,心里都有数。”老夫人笑着,目光在她与涂山璟之间打了个转,“你近年来为涂山氏做的,我都知晓。璟儿能遇见你,是他的福气,也是我们涂山氏的福气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缓,却字字清晰,“今年过去,明年你们的婚事,也该提上日程了。还有篌儿,他的婚事也该早些定下。老身这把老骨头,怕是也撑不了太久了,能在身归混沌之前,看到两个孙儿都能觅得幸福,也就无憾了。”她说着,又将目光移向涂山璟,带着托付的郑重:“璟儿,待你成婚之后,你与篌儿当初定下的十年之期也便到了。届时,涂山氏的家业,就正式交给你了。”她伸出另一只手,拉住涂山璟的手,将他和阿茵的手紧紧握在一起,脸上满是期盼的笑容。“孙儿明白,定不负奶奶所托。”涂山璟躬身应道,声音沉稳。此时,涂山篌正立在门外,将屋内对话听了个真切。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,指节捏得发白,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不甘。“谁输谁赢,还未可知呢,涂山璟,你也别太得意了。”片刻后,他敛去眼底的所有情绪,脸上换上一抹温和的笑意,轻轻推开了房门:“奶奶。”他先向老夫人请安,随即转向阿茵,客气地颔首,“心璎小姐来了。”“篌公子。”阿茵回以礼貌的浅笑。涂山篌走上前,对老夫人笑道:“奶奶,您前几日不是说想见见意映吗?她今日正好随我一同来了,正在外头候着呢。”“哦?快请进来。”老夫人眼中露出期待。侍立一旁的蛇莓儿应声出去,片刻便引着防风意映款款而入。只见她身着水蓝色衣裙,仪态端方,向老夫人盈盈拜下:“意映拜见老夫人,愿老夫人福寿安康。”“好孩子,快起来。”老夫人仔细端详着她,见她容貌秀丽,举止落落大方,颇有世家大族嫡女的气度,不由连连点头,笑容更深了几分。“好,真是好。看到你们各自都有了着落,我这心里,比什么都高兴。”涂山璟柔声开口,“奶奶高兴,孙儿便安心了。只是您刚服了药,身子还虚,需得好好休息。孙儿明日一早再过来给您请安。”“好,你们年轻人自去说话吧,我也乏了。”老夫人面露倦色,摆了摆手。“是。”几人行礼退出。走在廊下,阿茵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并肩而行的涂山篌与防风意映,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。“怎么了?从奶奶那儿出来后,便一直闷闷不乐。”涂山璟牵起阿茵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她微凉的指节,温声问道。阿茵抬眸望进他温柔的眼眸,心头一暖,那些纷乱的思绪似乎被这暖意悄然抚平了些许。她太明白涂山璟对家人的看重。他已经失去了母亲,承受过至亲离去的剜心之痛。她不想再看到他失去奶奶,不想再看他那双总是温柔沉静的眼眸里,染上那种深不见底的哀恸与孤独。阿茵本想用自己的血来救治老夫人,可如今她的血里带毒,哪里还能给老夫人用?非但无益,恐有大害。这件事,不能告诉涂山璟。他肩上的担子已经够重——族务、玱玹的大业、老夫人的病情……桩桩件件都压在他心上。她不愿,也不能再添他一分忧心。“没事,”阿茵摇了摇头,将脸靠在他肩头,声音有些发闷,“只是…看着老夫人的精神气儿一日不如一日,心里难受。”涂山璟将她揽得更紧些,下颌轻贴着她的发顶,低缓道:“我问过一直为奶奶调理的那几位老先生了。他们说,奶奶是年岁到了,寿数将尽,非药石可逆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如今我们能做的,便是在她余下的日子里,多陪陪她,让她顺心、高兴。”“嗯。”夜深了,书房里烛火通明。阿茵在一旁安静地翻了几页书,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书案后那道身影。涂山璟已埋首于卷宗中几个时辰,眉头微锁,清俊的侧脸在烛光下透出几分倦色。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窗边摘来的海棠花瓣,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:“你前些日子不是还写信说,想收些新鲜花瓣放在香囊里么?怎么这会儿倒忘了?”涂山璟闻声抬起头,烛火映在他眼底,漾开一片柔和的暖色。他放下手中的笔,起身走到她身边,很自然地接过她指间那瓣海棠。“不是忘了,”他温声道,指尖轻轻拂过她散在肩头的发丝,“是想着等你来,我们一同去挑最好的花枝。总比我一个人去摘,要有意思得多。”阿茵耳根微热,却故意撇了撇嘴,将目光转向窗外:“我才不信呢,明明是被这些文书绊住了,倒拿我当借口。”涂山璟低笑一声,将那瓣海棠轻轻放在她摊开的书页上。“那…罚我日后天天陪你在这儿看花,看到花落为止,好不好?”他说着,已牵起她的手,将她微凉的指尖拢进温热的掌心。阿茵由他握着,感觉到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。见他这样顺着自己,眼底漾开笑意,仰脸看他:“这可是你说的,我都记着了。”“自然。”涂山璟笑着应道,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窗外月色清浅,海棠的影子落在窗纸上,微微摇曳。——防风意映毕竟尚未与涂山篌正式定亲,在青丘住了几日后,便寻了个由头,返回防风氏去了。阿茵就此在青丘住了下来,每日晨起,必先去老夫人院中侍奉汤药,陪着说会儿话。涂山璟则愈发忙碌,不仅要处理族中日益繁重的庶务,更要暗中协助玱玹在中原的布局。他偶尔与阿茵提起,丰隆与昶等人,正从各自族内秘密招揽高手,编练精锐,诸多事宜,千头万绪。时光便在汤药的氤氲与文书的墨香间悄然滑过。转眼,青丘的桃林像是被春神骤然点醒,一夜之间,千树万树迸发出灼灼云霞。粉的、白的、绯红的…深深浅浅,层层叠叠,绵延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锦绣烟霞。就在这片花海深处,涂山璟悄无声息地命人建起了一座竹屋。这日午后,他轻轻蒙上阿茵的眼睛,牵着她的手,一步步走入桃林深处。脚下是松软的花瓣,鼻尖萦绕着清甜微醺的香气,耳畔是风过林梢与铃音交织的细响。“可以睁眼了。”他在她耳边柔声道。阿茵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双眼。霎时间,仿佛整个春天的光华与温柔都涌到了眼前。十里桃林烂漫如云锦,而在那花海中央,静静伫立着一座宽敞雅致的竹屋。屋身以湘妃竹为主材,色泽温润,檐角舒展,廊下悬着一串串精巧的琉璃风铃,正随着微风叮咚作响,声音清越空灵,与漫天飞舞的花瓣共舞。竹屋四周以竹篱轻轻围出一方小院,篱边疏落种着几丛翠竹与兰草,石径蜿蜒,通向不远处一弯清澈见底的溪流。阳光透过密密的花枝筛落下来,在地上、在竹阶上、在随风轻扬的纱帘上,投下明明灭灭、流动不息的光斑。“好美啊…”阿茵喃喃道,眼底映满了这如梦似幻的光景,“璟,真的好美。”她松开他的手,提起裙摆,像只欢快的蝶儿,轻轻旋转起来。绯红的衣裙与漫天粉白的花雨交织在一起,仿佛她也成了这桃林精灵的一部分。涂山璟站在原地,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她雀跃的身影。看她惊喜的眉眼,看她被花瓣拂过的发梢,看她裙裾扬起时划过的小小弧光。他那双总是盛着太多思虑与沉静的眸子里,此刻只倒映着她一人,清晰而专注,仿佛这十里繁华、无边春色,都只是为衬她这一瞬的笑靥而存在。“你知道吗,”阿茵停下旋转,微微喘息着,眼眸亮如星辰,望向他,“这样的场景,我在心里…偷偷想了好多年。”有竹屋,有桃林,有风铃,有溪水,最重要的是,有他在身旁。涂山璟走上前,抬手拂去她发间一片花瓣,指尖流连在她温热的脸颊,声音低柔得如同拂过花枝的春风:“往后年年春时,我们都来此小住些时日。只我们二人。”阿茵用力点头,笑着扑进他怀里,脸埋在他带着竹叶清香的衣襟前。风铃声声,花雨簌簌,将两人相拥的身影,温柔地笼罩在这片独属于他们的、宁静而绚烂的天地之中。夜晚明月高悬,清辉洒落。竹院里的石桌上,温好的青梅酒盛在青瓷杯里,袅袅地飘着轻烟。阿茵拎着酒壶,先给涂山璟的杯子添满,又给自己斟了半杯,眉眼弯弯地晃着杯子: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这酒是我跟着玱玹学的法子酿的,是不是比之前有长进?味道可还醇厚?”涂山璟端起杯子,他浅酌一口,暖意从舌尖漫到心口,“醇厚了许多,阿茵的手艺越发精进了。”阿茵得了夸奖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也跟着抿了一口,酒液酸甜,带着青梅独有的清冽。她手肘撑在石桌上,托着腮看他,问道:“这酒还剩了好几坛呢,你怎么喝得这样慢?”“因为…”涂山璟放下酒杯,伸手替她将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“我舍不得…舍不得喝完。每次只取一点点,慢慢品。”阿茵心里甜丝丝的,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涂山璟的脸颊:“你这个傻瓜。你:()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