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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章 年后离开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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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丘的雪比辰荣山的软,轻轻落在红梅枝头,像撒了一层糖霜。涂山璟在暖阁看书,手边茶烟袅袅。静夜轻声通报:“少主,心璎小姐送东西来了。”他放下书卷,眼中漾开笑意:“拿进来。”锦盒带着雪后的凉意。打开时,青梅的甜香混着草药香飘散出来。香囊躺在素绸上,绣着几茎青竹——枝叶的走势略显生涩,针脚却匀净细密,能看出是下了苦功的。他拿起香囊,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,笑意漫到眼角。展开花笺,熟悉的字迹写着那句“围炉空约三冬话,且尽杯中旧日音。”他目光停驻片刻,喉结微动,唇边的笑变得格外柔和。“少主可要尝尝这酒?”静夜问。他点头,倒了一杯。青梅的酸甜在口中化开,暖意缓缓升起。饮了半盏,他将香囊凑近,仿佛能闻到阿茵指尖的气息。“老夫人请少主用晚食,说今年简单聚聚就好。”“知道了。”他将香囊仔细收进怀里,起身时,眼中还留着方才的温柔。——辰荣山各处已装点一新,到处是红彤彤的暖意。阿茵前几日带着白芷、春兰几个巧手的侍女,剪了无数花样——有“年年有鱼”,有“喜鹊登梅”,还有憨态可掬的瑞兽。这些鲜红的剪纸如今都变成了灵动的窗花,贴在每扇雕花的木窗上。廊下、檐角,也都挂起了圆滚滚的红灯笼,烛火透过轻纱映出来,将那积雪都染上了一层温软的橘光,一派浓得化不开的喜气洋洋。在这片暖红的背景里,阿茵回眸,对跟上来的小夭和玱玹笑了笑,转身引着他们步入暖意融融的正厅。厅内的团圆饭桌上,摆着的正是阿茵亲手张罗的年夜饭。当最后一道点心被端上——桃渡糕蒸得莹白如玉,透着清甜的桃香;糖绒饼则烤得金黄酥松,一层糖霜如初雪覆顶。——连向来对吃食颇为挑剔的玱玹,也禁不住那香气诱惑,默不作声地多取了两块。酒足饭饱,正是守岁时分。殿外的雪停了,夜空如洗,星子稀疏。小夭正托着腮,眼巴巴地念叨着阿茵先前许诺的那个“不一样的年”。阿茵见状,唇角轻轻一弯,伸手拉住她,走到了庭院最开阔处。玱玹眼中也掠过一丝好奇,并未言语,只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她们身后。“今年的焰火,我来点。”她话音落下,并未见火硝引线,只轻轻抬手,指尖一点灵光绽出。那光芒起初只是微星一点,随即如滴入静水的彩墨,骤然在夜幕中泅染开来——不是凡火那般直冲云霄的爆裂,而是灵韵自身的舒展与绽放。第一朵是金色的牡丹,盛大雍容,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都流淌着光华;紧接着是碧蓝的星雨,拖曳着长长的光尾缓缓垂落;绯红的锦鲤凭空游出,摇头摆尾,活灵活现地汇入一片靛青的湖波…五色流转,生生不息,将整个辰荣山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仙境。那光芒并不灼目,反而温润如月华,映在每个人惊叹的脸上。待最后一道鸾鸟形的紫光清啸着散入天际,阿茵指尖轻旋。漫天绚烂的光点并未黯淡熄灭,而是缓缓沉降,在触到树梢、屋檐的前一瞬,倏然幻化成万千流萤。它们盈盈飞舞,忽明忽灭,如星河流淌在庭院草木之间,落在小夭的发间,停在玱玹的肩头,将冬夜点缀成一个流动的、呼吸着的梦境。小夭看得呆了,伸手想去接,那光点却调皮地从她指缝溜走。玱玹负手而立,眼中映着这漫天流萤。那柔光在他眸中流转,他凝视着她的侧影,一个念头就这样自然地浮起:若是往后的每一年,都能这般同看一场流萤,该有多好。这念头让他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,随即归于沉静。“放眼整个大荒,能将灵力运用得如此精妙,化出这般绝美景致的,怕是只有心璎你了。”玱玹语气里满是赞叹。阿茵浅浅一笑,收回灵力,漫天流萤渐渐散去,夜空又恢复了先前的澄澈,却因方才的绚烂,多了几分余韵。她走到小夭与玱玹身边,轻声道:“能让你们开心便好。”小夭挽着她的胳膊,头靠在她肩上,语气带着满足:“有你在,这个年过得太有意思了。”辰荣府内。馨悦正与丰隆于水榭中品茗叙话,忽见天际划过数道流光。“哥哥,你看,”馨悦倚栏仰望,眼中露出好奇,“那焰火…怎地这般特别?瞧着不像火药所制,倒像是…”“那不是寻常焰火。”丰隆放下茶盏,目光追随着天际最后一缕逸散的灵光,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淡淡的慨叹:“那是精纯灵力所化的光焰。能将灵力操控得如此随心所欲,凝而不散,绚而含韵…放眼如今大荒,怕是只有她了。”“你是说…心璎?”馨悦微微蹙起眉头,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,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滋味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嗯。”丰隆点了点头,目光仍停留在那片重归静谧的夜空,沉吟道:“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…一个人,究竟是如何能从当年毫无灵力走到今日这般…挥洒自如、举重若轻的地步?”馨悦默然不语,只是望着天际那灵力残留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微光痕迹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。丰隆侧目看向妹妹,见她眉宇间笼着一层郁色,不由温声问道:“馨悦,你如今…不是已有新的心上人了么?怎么瞧着,还是这般不开怀?”馨悦咬了咬唇,声音低微:“哥哥,玱玹他…待我总是不远不近,客气疏离。也不知是不是我多心,我总感觉…他待心璎,是不一样的。那眼神,那语气…温柔得多。”丰隆沉默了片刻,他斟酌着开口:“心璎为救他,两次重伤,险些丢了性命。他待她多几分照顾与温和,也是情理之中,未必便是男女私情。只是妹妹…”他语气转为凝重,“玱玹,是注定要走到那个位置上去的人。一生一代一双人的真心,他给不了任何人,也给不了你。这一点,你可明白?”“那又如何?”馨悦倏然抬起下巴,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不甘,“以我的出身、才貌,本就该配这世间最尊贵、最出色的男子。至于真心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却带着一股执拗,“我自有我的法子。”“哎…”丰隆看着她倔强的侧脸,终是化作一声轻叹,不再多言。——开春后,积雪消融,草木萌新。阿茵见玱玹在中原诸事逐渐理顺,心下稍安,便起了回青丘小住的念头。这日,她去了玱玹处理公务的殿宇。玱玹正于案前批阅文书,见她难得主动过来,眉宇间浮起一丝淡淡的欣喜,随即又转为疑惑。他放下笔,温声问道:“今日怎么有空过来?可是有什么事要商议?”阿茵笑了笑,“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她往前走近两步,目光落在他案上堆积的文书上,语气渐渐沉静下来,“玱玹,当年我答应过你,会助你登上王位,这些年,我从未敢忘。先前你在西炎城举步维艰,我总想着留在你身边,至少能以灵力护你周全。如今你到了中原,有璟与丰隆他们鼎力相助,内外皆有人为你筹谋奔走,我也能稍稍放心些了。”玱玹静静听着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案边的锦缎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裹住,渐次漫开凉意。她这是…要离开?正心绪下沉时,却听阿茵语气一转,接着道:“所以,我想离开辰荣山一段时间,回青丘去看看璟,也探望一下老夫人。你放心,我并非撒手不管,只是换一种方式守诺。若你真有危险,无论我在何处,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。”还好只是暂离。可那“回青丘”三字,依旧像细针般扎在心头。玱玹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翻涌的失落与不舍,再抬眼时,脸上已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:“好,你自放心去便是。只是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平稳,听不出波澜,“你与涂山璟毕竟尚未成婚,在青丘不宜久住,免生闲言碎语。辰荣山这里,你随时可以回来。”“好,我记下了。”阿茵点头,神色认真,“玱玹,你定要万事小心。若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,无论大小,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“好。”话已说完,阿茵起身欲走。“天还冷着,”玱玹望着她的背影,终究没能忍住,低声添了一句,“照顾好自己。”阿茵没有回头,只抬起手在空中轻轻晃了晃,笑声清脆:“我知道啦!”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,玱玹才缓缓坐回案后。殿内寂然无声,他静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正是那日阿茵绣坏、被他“顺路”扔掉的烟青色香囊。指尖抚过上面依旧歪斜的竹叶纹路,他解开系绳,从里面倒出一朵小巧的、色泽深沉的花朵,花瓣层叠,纹理天然,透着古朴庄严的气息。这是若水族族长的信物——若木花。是他母亲临终前,亲手放入他掌心,嘱他务必收好的东西。他将若木花重新放入香囊,收紧系绳,握在掌心。微凉的丝缎贴着皮肤,却仿佛有温度,来自另一个人的指尖。——阿茵并未动用显赫的云辇仪仗,只如往常般,走至空旷处,仰首清啸一声。不多时,天际传来清越鸣响,玄鸟舒展着流光般的羽翼翩然降临,亲昵地以喙轻蹭她的掌心。她乘上玄鸟,朝着青丘的方向振翅而去。春风拂面,带来新生草木的湿润气息。阿茵迎着风,忍不住轻轻哼起一支不知名的小调,眉梢眼角都是久违的、毫无阴霾的轻松笑意。“宿主,瞧你这开心的模样,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”狐狐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识海响起。“是呀,”阿茵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,“终于觉得…肩上的担子可以暂时卸下一些了。能好好喘口气,也能好好和璟待上一段日子。”“这些年,宿主与狐狸公子总是聚少离多,四处奔波。连统统都觉得,宿主比刚来时沉稳了许多,不像那时活泼爱闹了。”“放心,我没变。”阿茵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,声音轻快却坚定,“活泼也好,沉稳也罢,都是真实的我。只是从前需要考虑、需要顾忌的事情太多,不得不把那个跳脱的自己收起来一些。现在嘛…或许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了。”玄鸟长鸣一声,似乎也在应和她的好心情,朝着远方那片熟悉的、萦绕着灵秀青光的山峦,飞得更快了些。:()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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