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夏日倾情(第1页)
第二日清晨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两人便已并肩坐在竹屋前清澈的溪水边。晨雾如纱,轻柔地笼着远处的山峦与近处的桃林。当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,将天际染成绚烂的橘红与金紫时,阿茵从袖中取出了玉箫。涂山璟的目光自然地落在箫上,端详片刻,轻声问道:“这箫…是以血泪玉竹所制?”“是啊,”阿茵将箫递到他眼前,指尖拂过那莹白中沁着血痕的竹身,“是不是很特别?这纹路天生地长的,特别有意境。”“好看。”涂山璟温声应道,接过箫细细看了看。阳光透过竹身,那血痕仿佛在光下微微流动。他抬起眼,看向阿茵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:“是旁人相赠?”“嗯,”阿茵点点头,接过箫,不甚在意地说,“是玱玹过年时送我的谢礼,说是谢我几次三番救他于危难。”她见涂山璟目光仍停留在箫上,忽然笑出声,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,“傻瓜,你担心谁都行,可千万别担心他。”“哦?为何?”涂山璟顺着她的话问,语气温和。“因为他心里啊,”阿茵眨了眨眼,压低了声音,带着点分享秘密的俏皮,“据说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。至于那人是谁,我不能告诉你,那是他的私事。但肯定不是我!——他认识我的时候,就知道我们的感情了,怎么会有别的心思。”她说着,语气坦然又笃定,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。“恩。”涂山璟缓缓应了一声,唇边的笑意未减,心底的那丝沉郁却并未完全散去。他不是不信阿茵,只是想起她为救玱玹两次不顾生死,那奋不顾身的模样,曾让他夜里辗转难眠。他不知道那份动力从何而来,可阿茵待他的情意,真挚、专注、毫无保留,他每时每刻都能真切地感受到。她说玱玹对她无意,可若真无意,为何会送出这般罕见用心的礼物,又为何总在她身边留有那样深的目光?只是,阿茵说得如此信誓旦旦,毫无芥蒂,他便也将那点疑虑轻轻按下,不愿深想,更不愿因此让她有半分为难。“这里好美啊。”阿茵沉醉地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涂山璟时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。她猛地捧起一捧溪水,朝着他泼了过去。溪水带着晨露的微凉,溅在涂山璟的衣袍上,晕开点点湿痕。他下意识地侧身躲开,笑声清润如溪:“阿茵。”阿茵见他躲开,不服气地撅了撅嘴,正要弯腰再捧水,脚下却不慎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,身体一歪,脚踝骤然传来一阵钝痛。“小心!”涂山璟眼疾手快,伸手揽住她的腰肢,稳稳将她扶着坐下,自己则半跪在地,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脚踝,眉头瞬间蹙起,语气里满是心疼:“疼不疼?”“疼…”阿茵顺势靠在他肩上,眼里立刻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,泪眼汪汪地望着他,声音又软又糯,“你背我回去好不好?脚好疼,走不动了。”“好,我背你回屋里上药。”涂山璟没有半分犹豫,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,弯腰蹲在她身前。伏在他宽阔温暖的背上,阿茵偷偷弯起了嘴角。其实并不怎么疼,她只是…忽然很想看他为自己紧张的样子,想撒个娇,想被他这样稳稳地背着,仿佛能背着她走过所有的山川岁月。回到竹屋,涂山璟将她轻轻放在榻上,找出药膏,半跪在她身前,捧着她的脚踝,动作轻柔。他一边细致地抹药,一边低声自责:“都是我不好,方才不该躲的。”“傻瓜,”阿茵心里又甜又暖,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,“以后必须躲。哪怕是我泼的水,你也要躲开,知不知道?你要先保护好自己,才能更好地…保护想保护的人呀。”“不。”涂山璟抬起头,目光沉静如水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望进她眼底,“你安然,我才无恙。”阿茵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脸上飞起红霞,心里却像被温热的蜜糖包裹:“随时随地都能听见青丘公子的真心话,我呀,怕是这大荒最最幸运的人了。”她转头望了望窗外,日头已升高了些,便道:“天色不早啦,我们该回府去了。”“你的脚…”“傻瓜,这也算伤啊?”阿茵满不在乎地动了动脚踝,“你是不知道,我前几次受的伤那才叫…”她话说到一半,忽然顿住了。因为她看见,涂山璟的眼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,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眸子里,清晰地漫上深重的心疼与后怕。阿茵心头一紧,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。前两次重伤,几乎丢了性命,那是扎在他心头的刺。她连忙打住,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,语调轻快地转移了话题:“主要是…我饿啦!璟,我想吃静夜姐姐做的桃花糕和杏仁酪了,我们快些回去好不好呀?”,!“…好。”涂山璟将翻涌的情绪压下,恢复了平日的温柔。他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。阿茵顺势将脸贴进他温暖的掌心,依赖地蹭了蹭,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。——时光不紧不慢地流淌,春日未尽,熏风已悄然带来了夏日的暖意。涂山璟虽族务繁忙,却总会抽出空来陪阿茵。有时是月色清朗的夜晚,并肩坐在廊下看一轮冰蟾渐渐爬过中天;有时是寻一处开阔的露台观星,指尖轻点天幕,同她细说那些星子的名号与传说。偶有陨星划破长夜,拖着银辉掠过天际时,他便下意识将她往身侧轻拢,眼底盛着与她同赏盛景的温柔。更有时,天未亮便起身,抱着阿茵至青丘最高的山巅,在一片朦胧的黛色中,静候那轮红日跃出云海,将金光泼洒在彼此肩头。涂山璟案头总放着一卷素纸,一支狼毫。闲时便对着她落笔,或是她凭栏望荷的侧影,或是她拈花浅笑的模样,或是山巅观日时衣袂随风的清姿。每一幅上的人,眉眼间都带着舒展的柔和,纸页攒了厚厚一沓,尽是他藏不住的心意。阿茵常凑过去看,指着画上人笑道:“哪有这么好?”他便搁下笔,将人揽到身边,温声答:“在我眼里,便是如此。”兴致浓时,阿茵取箫,他抚琴,竹音清越配着箫声婉转,曲调缠绵相依。乐声漫过庭院的花木,绕着檐角轻轻摇曳的风铃,将这一方天地都浸染得安宁而惬意。偶尔有府中下人捧着物什经过廊下,闻声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,屏住了呼吸,生怕扰了这满院的安然与温情。乐声融在夏日的风里,穿过庭院深深的花木,惹得枝头的雀鸟也安静下来。这般舒心惬意的日子,仿佛连时光都不忍催促。直至仲夏时分,一封来自轵邑的请柬送到了涂山璟手中。是辰荣馨悦与赤水丰隆联名送来的帖子。言道二人恰逢十年一次的小生辰,虽非整寿,却也值得一聚。听闻阿茵亦在青丘小住,便诚邀二人同往轵邑辰荣府,共叙情谊,也好让中原热闹一番。涂山璟将帖子递给阿茵,阿茵接过细看,抬眼笑道:“馨悦和丰隆倒是会挑时候。夏日宴饮,想来定是热闹非凡。”她顿了顿,眼中流露出几分思念,“也有些时日未见到小夭了,正好借这个机会聚聚。”“好。”涂山璟颔首,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,温声道,“我让静夜准备贺礼,我们过几日便出发。”——几日后,马车轱辘,碾过官道细碎的日光。车内清凉,置了冰盆,熏着淡淡的兰草香。涂山璟侧过头,看着倚窗望景的阿茵,唇边漾开一抹温煦的笑意:“阿茵,可还记得…我第一次带你出青丘,去的便是轵邑?”阿茵闻言转过头,眼中闪过回忆的亮光:“自然记得,印象深刻!”她笑着摇摇头,“怎么突然想起这个?”“我记得那时答应过你,”涂山璟的声音低缓,“等春日到了,便再带你回清水渡看看。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这许多事,一直未曾寻到合适的机会。”他顿了顿,望向她的眼睛,目光温柔而认真,“如今虽不是春日,但我想,清水渡的夏日风光,也定有另一番动人之处。我们此番便在渡口停留一日,打捞些新鲜河鲜,看看风景,好不好?”阿茵的眼睛倏然睁大,随即迸发出惊喜的光彩,眼眶竟微微泛起红来:“真的?”她的声音有些轻颤,带着不敢置信的欢喜,“公子…你竟还记得。”“公子”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涂山璟微微一怔。自她恢复身份、与他心意相通后,便没有这样唤他了。“怎么突然…”他话未说完,便被阿茵轻轻打断。“没什么,”她弯起眼睛,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,“就是突然想…再唤你一日‘公子’。就一日,好不好?”涂山璟凝视着她眼中那点狡黠又柔软的光,心头蓦地一软,像被羽毛轻轻拂过。他握住她的手:“好。都听阿茵的。”“恩。”阿茵反握住他的手,“到了清水渡,我们一起打捞河鲜,一起看夕阳西下,然后…你烤给我吃,就像很久以前我想象中的那样,好不好?”她说着,眼中满是憧憬,甚至不自觉地轻轻拍了拍手。那鲜活灵动的模样,仿佛一下子褪去了这些年沉淀的沉静与威仪,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初到涂山氏、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与期待的小姑娘。涂山璟看着这样的她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。他点头,声音里含着纵容的笑意:“好。”“太好啦!”阿茵笑出声来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雀跃的生气。马车继续前行,轱辘声里,仿佛也染上了几分轻快的节奏。涂山璟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,目光落在她含笑的侧脸上,心中一片宁和满足。清水渡的夏日,想必有不一样的风景在等着他们。而更重要的,是身边这个人,与这份历经岁月却未曾褪色的、简单而真挚的快乐。:()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