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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一夜雪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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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下了一夜,到天亮还没停。凌鸢背着沈清冰走了一个时辰,实在走不动了,才把她放下来。沈清冰的腿已经僵了,落地的时候差点站不住,凌鸢扶着她,两人靠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喘气。前面的人停下来等她们。萧影走回来,看了看沈清冰的脸色,说:“前面有个山洞,可以歇。”管泉点头:“先歇吧,这雪太大,走不了。”队伍继续往前走了一段,果然看见一个山洞。洞口不大,但进去之后挺深,足够所有人挤进去。萧影的人在外面清理痕迹,白洛瑶和叶语薇开始生火。沈清冰被扶着靠在山壁上,凌鸢蹲在她面前,把她的裤腿卷起来看膝盖。膝盖肿得很厉害,青紫一片。凌鸢抬头看白洛瑶。白洛瑶走过来,蹲下看了看,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,倒出些药膏,递给凌鸢。“揉开。”她说,“会疼,忍着点。”凌鸢接过药膏,在手心搓热了,轻轻按在沈清冰的膝盖上。沈清冰咬着牙,一声没吭。凌鸢低着头,一点一点揉着,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她。揉了一会儿,她忽然说:“下次疼要说。”沈清冰看着她。凌鸢没抬头,继续说:“不说,我不知道。”沈清冰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说了也走不了。”凌鸢的手顿了顿。“说了,”她说,“我背你。”沈清冰看着她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,但没说话。火生起来了,山洞里渐渐暖和起来。胡璃靠着管泉坐着,翻她那本《江湖夜话》。管泉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,但胡璃知道她没睡——她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。秦飒坐在洞口,看着外面的雪。白洛瑶在她旁边,手里转着那个小瓷瓶,不知在想什么。叶语薇和夏星挤在火边,叶语薇在翻那份黑瘟案的卷宗,夏星在旁边剥花生,剥一颗,放在叶语薇手边。乔雀和石研坐在角落里,石研又在看石头。乔雀问:“这块有什么好看的?”石研说:“这块是花岗岩,从北边来的。”乔雀愣了一下:“石头还能看出从哪儿来的?”石研点点头,给她讲什么是花岗岩、什么是页岩、什么是石灰岩。乔雀听得一头雾水,但没打断她。洞口最外面,沈双一个人坐着,背对着里面。雪还在下,越来越大。萧影从外面进来,拍了拍身上的雪,走到管泉面前。“痕迹清干净了。”他说,“但这雪太大,明天能不能走,要看天。”管泉睁开眼,点了点头。萧影在她旁边坐下,压低声音说:“黑鸮卫那拨人,走的也是这条道。他们比我们快,应该已经在前面了。”管泉没说话。萧影说:“绕路是对的。但绕路要多走三天,这雪一下,可能更久。”管泉说:“久就久。”萧影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夜里,雪停了。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雪地上,亮得像白天。凌鸢睡不着,走到洞口。沈双还坐在那儿,听见脚步声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“睡不着?”凌鸢点头,在她旁边坐下。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。沈双忽然说:“那个沈清冰,你认识多久了?”凌鸢说:“从隐泉山庄开始。”沈双点点头,没再问。凌鸢问她:“你呢?你和管泉认识多久了?”沈双想了想,说:“三年。”“她是你的上线?”沈双点头:“夜不收的规矩,上线下线单线联系。三年里,我见过她五次。”凌鸢问:“那你为什么来?”沈双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因为那封信。”她顿了顿,说:“那封信上说,二十九要见我。二十九是谁,我不知道。但落款是管泉的名字,我就来了。”凌鸢看着她,月光下她的脸很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“你后悔吗?”凌鸢问。沈双想了想,说:“不后悔。”凌鸢等着她往下说。沈双说:“二十九告诉我,她等的那个人,是管泉的爹。”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“我替她去见了那个人。虽然晚了三十年,但见了。”凌鸢没说话。沈双忽然笑了一下,笑容很淡。“你知道吗,那三百里,我替管泉的爹走完了。”山洞里,沈清冰也没睡着。她靠在山壁上,看着洞口那两个模糊的人影。凌鸢和沈双坐在一起,不知在说什么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。药膏已经干了,肿消了一点,但还是疼。她想起凌鸢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下次疼要说。说了,我背你。”从小到大,没人对她说过这种话。钦天监的师父教她观星,教她推算,教她如何从星象里看出天机,但从没教过她,疼的时候可以说出来。她一直以为,疼就是该忍着的。,!可凌鸢说,不用忍。她盯着洞口那个身影,看了很久。天快亮的时候,萧影的人从外面回来,带回一个消息。“前面十里,有个村子。”他说,“黑鸮卫昨晚在那儿过的夜,刚走。”管泉站起来。“村子能歇吗?”萧影点头:“能。而且有马。”管泉看向其他人。沈清冰说:“我能走。”凌鸢已经蹲下了。沈清冰看着她的后背,沉默了片刻,趴上去。队伍出发。雪停了,但路更难走了。凌鸢背着沈清冰,一步一步踩在雪地里,脚印陷得很深。胡璃跟在后面,忽然说:“这个故事,我得记下来。”管泉问:“记什么?”胡璃说:“记有人背着人走路。”管泉没听懂,但没问。走了两个时辰,前面果然出现一个村子。不大,二三十户人家,稀稀落落散在雪地里。萧影说:“黑鸮卫已经走了,但不知道有没有留人。”管泉点头:“先看看。”萧影的人先进村,过了一会儿出来,说安全。队伍进村,找了一户看起来比较富裕的人家,敲门。开门的是个老婆婆,看见这么多人,愣了一下。管泉说:“婆婆,我们路过,想借宿一晚,给钱。”老婆婆看了看她们,又看了看后面背着人的凌鸢,点点头。“进来吧。”那晚,她们睡在老婆婆家的柴房里。柴房不大,但干净,堆着干草,躺着很舒服。沈清冰躺在干草上,凌鸢坐在她旁边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沈清冰忽然说:“你睡会儿。”凌鸢低头看她。沈清冰说:“背了一天,不累吗?”凌鸢笑了一下,说:“累。”但她没躺下。沈清冰伸手,拉住她的手。“睡吧。”她说,“我看着。”凌鸢愣了愣。沈清冰握着她的手,没松。凌鸢看了她一会儿,终于躺下来,躺在干草上,和她并排。两个人的手还握着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她们脸上。凌鸢闭上眼,忽然觉得,这一天背着的累,好像也没那么累了。:()我们共有的频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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