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第3页)
崔户的目光在余俸吉脸上巡视一圈,不阴不阳地开口。
“怀安,你们父子俩谁欠赌债了?”
一个是纨绔败家子,一个是清流人家的小儿子,崔户和余俸吉是少年同窗,相识有春秋四十载。
按说两人性格天南地北,把人捆一起都不“投缘”。
奈何余俸吉儿时皮厚人欠,平时就爱戏弄人,他次次得逞偏在崔户这里行不通。
搞完小动作,结果全是他自己背锅挨打,余俸吉很快学乖觉了,见面称呼崔兄,没事绕道而行。
崔户见证了余俸吉从世子爷到坊正,从风光走向?平庸,也庆幸他没走岔路子。
可若牵扯上日骰金和人命官司,从小看到大的人也不确定了。
崔户稍一立眉,余俸吉本能地觉得要背锅了,耷拉着五官,支支吾吾讲不清楚。
“你们父子两个混账!明日一早到县衙受审,可别让我派人去拿!”
目送主仆二人远去,贺宥元的注意力回到孟友身上。
这位总账房身高六尺,细胳膊细腿儿,标准八字胡须和抠喽眼儿。
把舌头塞回去,模样还很斯文。
据说上月刚办完六十六大寿,一个拄拐的半大老头,小身板都不敌崔户。
一刀捅不死吗?怎么非搞成个红皮柿子——
捡狐二的那年。
暮冬时节,树上挂着不少“冻死”的柿子。
待化了嘎开口子,柿子汤也这么淌一地,和孟友似的,剩下一层皮。
夏秋就开始囤粮的野物们,到了寒冬腊月,就抱着粮食睡觉去。
狐二从不囤粮,有多少吃多少,专门在饿死和撑死间选择赌一把。
狐大从没见过那么懒的完蛋货。
那年入冬后,雪大的可以活埋人,外出的狐大经过北坡,瞧见一只野狐,团在柿子树下。
饿得只有出气儿,没有进气儿了。
狐二过冬,原是准备守着这棵柿子树吃喝拉撒,不巧没过半月,北坡来了一群野猴。
懒成球的狐二,愣是和野猴们大干了一仗。
无奈寡不敌众,不仅柿子被抢光了,还负了伤。
这二货还一点不往心里去,死守柿子树不肯挪地方。
面对一地“柿子汤”,狐大心说得交代狐十二一声,这个死法可不兴学给他二哥听。
二更天了。
贺宥元叫宋杰先送崔大人回去。
宋杰得令,足下生风,恨不能夹着崔老头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