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第1页)
见冯大人还没忙完,贺宥元捏着鼻子在死人宅子里溜达。
一面屏风隔开里外两间,里间一床一顶箱立柜,质朴无华,完全是独居老头的风格。
外间应是充当会客的书房,一面贴墙的书柜挨着书桌,再摆上茶台,比衙门的厢房还拥挤。
书柜里一多半都是算术,贺宥元自己看着眼晕,心里却惦记走的时候顺两本,回去给观里缺心眼的玩意儿们补补课。
书柜和书桌挨得太近,贺宥元一不留神儿,屁股勾撞上桌角,幻肢都疼岔屁了。
他一回身,目光定在桌角的砚台上。
微微发稠的墨汁里,堆着小团的灰状物。
凑近有一丝异香。
“这什么味儿?”胭脂香粉少有他闻不出原材的,出于好奇,贺宥元伸爪子在灰上轻轻一碾——
“贺大人那是物证,不可以擅自破坏。”
冯迁扭头制止,手里举的闪亮小刀,冰冷地泛着寒光,有种当即要剥他皮的架势。
怎么就破坏了!
狐不忌讳死人,天王老子也没再怕的,能叫一个仵作唬的心肝咣当,说出去能让观里那几个,写成大字报笑话上百年。
冯迁还嫌不够似的,取过纸笔接着分派任务。
“贺大人若是溜达完了,过来帮忙做个记录,我一个人边查边记,只怕今夜大家都要跟着熬夜。”
“我可以代劳。”
狐十二可抓住机会,麻利地伸手,心说冯大人我这是救你命呢。
“赵小娘子识字?”
冯迁一愣,边问着赵宝心,眼睛却诧异地看t?向贺宥元。
“之前京兆府宴席间听贺大人提过,表妹儿时寄宿在远亲家,后来才被接到贺府,勉强识得几个字。”
这事他们可不知道。
附身就这点不好,原主的记忆一点没有,说露馅就露馅。
但也不是一无是处。待狐脱身,原主还存有这段时间的记忆,他们意识不到被附了身,且认定是自己的行为。
除了使用法术会被抹去,日常行为不会超出原主的能力范围。
也就是说如果赵宝心认识三个字,附身的狐十二绝不会认识第四个。
狐十二一口气差点哽住,堪堪缩回双手,心里百转千回全是问号——
赵宝心识字。
发觉狐十二不对劲,贺宥元不动声色地从冯迁手里抽过纸笔。
“冯大人这个记录,你识得那几个字都不够当标点符号,别在这现眼。”
冯迁只擅长和尸体打交道,对于“两人”的异样没产生一点怀疑,接着埋头工作了。
谁能想到,旁边帮忙的胡永把这话听进去了。
他回忆了自己认得不多的几个字,开始后悔没好好念书,给领导帮忙都帮不到正地方!
翌日,晨钟的尾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边,长安县县衙开门点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