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第2页)
抬头看了一眼压人的夜色,崔户不由暗叹流年不利。
“……那是谁最先发现孟友死了?”
余俸吉听问,神色猝生变化,人顺着门板一屁股滑坐地上,崔户伸手去捞,只捞起了半截衣角。
“家主你没事吧?”
小厮见状,愣是没扶,先是往余俸吉裤裆看了一眼。
余俸吉捶地怒吼:“阿生!”
名叫阿生的小厮力大如牛,转身将那足有一钧之重的石凳,一手一个提了过来。
好歹让“绵软”的家主坐下了。
余俸吉擦了汗,无奈看向崔户:“是我。”
第十六章沉香余骨(二)
怀远坊的坊正余俸吉,字怀安,年少时有过一段光辉岁月。
圣祖末年,外戚干政愈演愈烈,先帝嗣位后,借新旧党伐之争一一削株掘根。
但这事到底不是挖野菜,全刨干净太不给圣祖面子,先帝留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当摆设,其中就有余俸吉一家。
余俸吉的姑奶奶,是圣祖后宫里一位偶有宠幸的小婕妤?。
她长福不济,身怀有孕?时猝然长逝。
不知圣祖当时是为感怀婕妤,还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,追封婕妤为仪妃,身后一切礼仪俱照妃制安奉。
斯人已去,圣祖仍觉不足,一拍脑门儿要给仪妃抬出身。
他们余家小门小户,娘家只有一个弟弟顶门立户,正是余俸吉的祖父。
圣祖想也没想就封了个金边无权的“昭义侯”。
他们一家不惹事又没什么人,不搞结党,偶尔营私,搁在闹耗子的粮仓里当个米虫都配不上。
后来先帝收拾外戚时,就没把他家算进去。
老侯爷辞世后,先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让余俸吉的父亲袭了“昭义伯”。
今上嗣位,一看他们家历史就明白是“圣祖遗物”,也没当回事儿。
余俸吉当了十年的世子,本以为父亲没了依旧可以荫庇子孙。
怎知大张声势地办完丧仪,也没有恩典下来,余俸吉不仅成了平头百姓,还成了丢人现眼的笑话。
好在没有查没家产,让他平平顺顺过了大半辈子。
很难想象,如今这位大腹便便的坊正,年少时是世子堆儿里有名的败家子,没少干荒唐事儿。
“人不是我杀的,也肯定不是我家那个逆子,崔兄你可得想想法子。”
听余俸吉提起他那个儿子,崔户眼角微抽,脸上难得出现了惨不忍睹的表情。
年少处处留情,全报应在子嗣上,余俸吉求神拜佛二十年,终于老来得子。
求来的到底不让人省心。
他这个宝贝儿子,败家水平更胜老子一筹,玩得那叫一个花里胡哨。
隔三岔五就被人告到衙门,全是招猫逗狗的缺德事儿,顾有为那个团脸弥勒都嫌他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