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第3页)
女儿穿着妻子的大鞋,跑起来总摔跤,这钱能做一双舒服的新鞋。
老娘袄子里的棉压成了薄饼,早不暖和了,这钱能在寒冬之前,给她续一身新棉花。
妻子的手干活裂开了口子,不等长好又裂开新的,这钱能给她买香膏。
李文正搜肠刮肚,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,一拍脑门猛地想起老娘还在。
李阿娘耳朵背,待儿子扯嗓子问了几遍,方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“你爹说那男人不像是正经收柴。”
救人的经过与崔户所记别无二致,再多问只得了这么一句。
贺宥元不解:“这话从何说起?”
李文正立刻充当起翻译。
问题出在柴火身上。
许成茂的半车柴大部分是湿柴,李乙山一眼瞧出是乱砍的。
湿柴不易燃又爱生烟。
李乙山当时不觉有异,回头想想总是念叨。
沿漕河向西,适合砍柴的地方全在山林,收柴的人不往别处去,全守在山下。
许成茂回城的方向,根本不是那边回来。
有一回,李乙山吃酒吃蒙了,夜里和老婆子扯闲话:“那人兴许是去了临郊别馆。”
第十四章芥雪同归(四)
薄薄一张解签纸捏在手里,喜英走出西明寺匆匆归家。
进门方展开解签——
中签:六出祁山。
诗曰:当风点烛空疏影。恍惚铺成镜里花。累被儿童求收拾。怎知只是幻浮槎。
解曰:富贵在天。贫穷是命。不用求谋。皆是前定。
喜英勾起唇角,右眼上的伤痕跟着扯动了一下。
接着她不慌不忙地生起火,添柴、架锅、烧水、煮面。
直至将解签纸丢进灶台,一气呵成。
事成了。
热腾腾的长寿面一分两碗,一碗放在桌前,一碗供在香案。
喜英静静吃完面,收拾好桌子又净了手,方才走到香案前。
一炷香燃起,一缕烟飘散。
牌位上的人要喜英的人生事事以自己为先,她做到了。
错落的眉骨与深陷的眼帘交织出一道阴影,唯有一只尚存的眼睛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