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第2页)
隔着院子和黄狗,两人对视片刻,狐大心头立时闪过一丝歉意。
也是,若别人在道观外面绕上半宿,他也害怕。
看见一表人材的公子哥,男人的柴刀直愣愣地掉了下去,刀柄正中狗头。
黄狗“嗷”的一声跳了起来。
门缝挤得更大了,冒头的是个小丫头,不知在家玩什么,一脑门的汗,被男人兜手按了回去。
再冒头的就是一个怯生生的妇人。
“请问李乙山住这吗?”
贺宥元舒展了眉,表现出良好的凡人教养。
漕河边上比城里凉快,一下子把男人吹醒了,诚惶诚恐地将贵人迎进门。
屋里挂了不少防蚊虫的艾叶帘,简朴的家具一尘不染,就是没有转身的地方。
一地藤筐里坐着一个老妪,贴着豆大的油灯,慢吞吞地顺着藤条。
见家里来人,她挪动着不太便利的腿脚,想要让出一小片地方。
小丫头喊着“阿婆”上前去扶,一老一小磕磕绊绊。
妇人把干净的椅子又擦了一遍,小丫头转头躲在男人身后,闪着大眼睛好奇地盯t?着贺宥元。
男人是李乙山的儿子,名叫李文正,和妻女老娘住在这里。
至于他爹早死了。
听贵人说打听他爹当年救人的事,男人不免愣神儿。
贫苦的老实人大多有掏心掏肺的毛病,特别是见了贵人,分不清是谁在求人,卑微地想要替贵人分一分忧。
李文正那时十七岁,正是听不进去话的年纪,他爹一宣扬自己的英勇事迹,他就恨不得摔门出去。
事情经过都没仔细听过,搜刮不出一点细节。
他一踌躇,贺宥元就误会了。
徐妈妈那架前车把狐教得明明白白,可贺宥元手往怀里一摸,冷汗就下来了。
他身上没有碎银,只有一沓陈县令给的银票。
这边李文正因为帮不上贵人,紧张地搓手。
对面贺宥元因为没有碎银,尴尬地脚趾扣地。
总不能让人家给你换银子吧。
贺宥元当着李文正的面,抽出一张银票。
李文正眼睛都直了。
他们家不吃不喝,三年才能存上一贯钱,一张银票足够买四口人五年的米。
李文正抽了一口凉气。
贺宥元咬牙又抽了一张银票。
李文正一辈子没见过银票,去哪里换铜钱都不晓得,此刻握着没有铜味儿的纸,心里七上八下。
说不出什么关键的东西,就要把钱还给贵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