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爵士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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唉……

我能不能继续当这个“见习督查”,根本无所谓。

若无法像个“不眠者”那样,整日加班加点地拼命干,我连四分之一铜便士都领不到。

反正我本就不是什么官方非凡者,只是个受对方监管、处在赎罪服役期的罪人。

可我要是真把这些全盘托出……

想来阿霍瓦郡警察厅的公信力,怕是会因我的“例外”而蒙受重创。

“我并非相关院校出身,也从未接受过‘院校式’的系统医学教育。”

诺兰含糊应答道:“但我的养父母与警察厅的前辈,皆是相关领域注重实践的资深从业者,若是没有他们的悉心教导,也就不会有今日能与您共进午餐的我了。”

“养父母?”

泽菲尔爵士登时敏锐捕捉到了令他感兴趣的突破口。

“是的。”

诺兰故意抛出一段邪恶组织成员最是偏爱的苦情身世,神色淡然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,徐徐讲述道:“我从未见过自己的生父,听教会的老修士们说——”

“我的生母在诞下我后不久便因病离世,她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了圣赛琳娜教堂,我也因此有幸遇见了挚爱的家人,可……”

他怅然收声,垂首陷入了沉默。

直到鼻腔真的泛起阵阵酸意,眼眶也微微发烫,诺兰才借着这意料之外的真情流露,哑声续道:“如今我又变回了孤单一人,做着看似体面却薪酬微薄的警察厅见习验尸官工作,每每闲下来,便会忍不住去想,我活着——”

“究竟是为了什么?”

似是恍惚间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,诺兰眼睫微颤,迅速抬眸,嘴唇轻抿,做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克制神情。

他转向自始至终关注着自己的泽菲尔爵士,先是赧然一笑,随即略显刻意地转换情绪,再度演起强装轻松的模样,目光低垂,落在对方手中捏着的那片面包上,十分体贴地转开了话题:“别让我偶发的消沉,扫了您享用这一餐的兴致,我们不妨聊些更轻松愉快的事,譬如……”

“您昨天在讲座上提及的‘受损脏器重生与替换’?”

诺兰有意将谈话引向自己昨日认真聆听过的内容,以免泽菲尔爵士问及他对今天上午那场枯燥讲座的看法。

“您的设想给了我极大的启发!”

诺兰将昨日向塞维亚公爵所述的部分担忧,巧妙转化为了对泽菲尔爵士的真诚请教:“尤其是您说过的那句——‘我们终将绘制出生命精密运转的图谱’,这让我不禁联想到蒸汽列车的车轮,绝不能强行用平板马车的木轮替代,否则非但无法正常运转,更会损毁整套列车与铁轨。”

“如果我们将人体视作一台精密仪器,那么其中的血液与器官,是否也会像我所举的这个例子,存在着某些不可随意替换的‘匹配’铁则?”

担心自己尚无实证的超前言论,无法说服理应秉持严谨探索精神的泽菲尔爵士,诺兰又进一步举例道:“机械仪器的不同齿轮,尚且分有大小型号,那人体内的血液,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区分?”

比起那些没有方向性的生命探索,他是真心希望眼前这位在鲁恩王国医学领域占据一席之地的爵士,暂且放下对器官异体移植的危险执念,将目光投向更为基础且重要的“血型”研究上。

这是提升外科手术成功率的绝佳课题,其所引发的后果也相对可控些。

而且诺兰亦不能理解,以对方的才学与背后的资源,明明可以凭此在鲁恩王国,乃至这个世界的医学史上烙下不朽的印记,为何偏偏要选择投身邪恶组织,将天赋引向深渊,愧对先祖,让家族姓氏蒙上累世难洗的污名?

“……我果然没有邀请错人。”

泽菲尔爵士眸中掠过一瞬锋锐,望着提出“血液分型”这一有趣假设的诺兰,面上漾开一抹意味难明的浅淡笑容,赞叹里夹杂着微不可察的试探,语速平缓地开口道:“如果医学院中能多几位像督查你这样,敢于突破现有认知的教授跟学生,我们鲁恩的医学,或许早已踏入更为开阔的境界。”

“请原谅我的冒昧,温特督查。”

泽菲尔爵士略一停顿,径直提议道:“你可愿意接受我的资助?”

见诺兰眉头微蹙,目露错愕,他笑意愈深,语调沉缓,悠悠补充道:“辞去你目前的职务,由我引荐,进入贝克兰德医学院攻读相关专业,并以你提出的假说为起点,与我一同探索生命的奥秘,领悟这个世界的——”

“‘真实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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