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爵(第2页)
就连之前借故离席的那几位老教授,也顿步停在了门边,神色复杂而凝重。
在他们的目光里,既有认知被撼动的震颤,亦有根植于学识的犹疑。
这真是一段逾越共识的大胆发言。
可……
难道这便是皇家医学会未来将要重点投入的研究方向?
在场的医学院师生不约而同地想到,讲台上的泽菲尔·索恩爵士,除却恩马特港医院副院长的身份外,更是皇家医学会自成立以来最年轻的终身顾问。
“啪啪啪啪……”
“啪、啪、啪、啪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疾一缓两道分明来自不同方向的掌声,骤然刺破了大讲堂内的寂静。
泽菲尔爵士循声找去,意外发现那道清脆短促、透着毫不迟疑赞赏与认同的掌声,竟来自大讲堂靠前的角落。
那里本是“第四排”,可在本场讲座中,前三排已被撤去长桌长椅,改作贵宾专席,于是这一排便成了现在的“第一排”。
一名身穿黑底白格制服,却未戴徽章软帽的年轻金发警官,在与他目光相触的刹那,倏然一笑,郑重点头致意。
泽菲尔爵士稍晃神了一瞬,脸上立时绽开一抹同样欣赏而庄重的浅笑,颔首予以回应,继而又将目光投向另一道稳重掌声的方向。
待看清鼓掌者是坐在贵宾席正中央、着装风格与鲁恩贵族迥异的费内波特塞维亚公爵,他先是几不可查地顿了顿,旋即挺直脊背,移步至讲桌右侧,不失礼数地向对方躬身致意。
大讲堂内,这才缓缓响起由稀疏渐至密集、如同夏日骤雨般的掌声,却无一人喧哗。
每一声击掌,都带着权衡与思辨后的审慎。
在长达三十多秒的沉默鼓掌里,泽菲尔爵士静立原地。
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与起伏的肩线,本想再寻那位气质出众的年轻警官,却只见对方在和一位身着浅色礼服的侍者低声交谈后,默然起身离席,跟随后者穿过走道,身影一晃,便没入了大讲堂后方的幽暗侧门。
而那个方向,好像正是——
院方专为贵宾准备的休息室?
泽菲尔爵士眸光微凝,转而看向台下的贵宾席,却发现塞维亚公爵果然也已起身,在随行人员的簇拥下,从容向霍伊大学的校长与几位教授一一告别,随即步履沉稳地朝同一扇侧门走去……
而在布置偏古典的贵宾休息室内,礼服侍者将诺兰恭敬引入后,便轻掩上房门,悄然退了出去。
被独自留在屋内的诺兰,并未急于落座,而是缓步踱至窗边,默默确认了自身所处的方位,以免稍后出现突发状况,仓促间难以迅速脱身。
望见窗外停着此前见过的那六辆四轮马车,诺兰微松了口气,清楚了这间休息室就处于医学院主楼的西侧偏北角。
一旦出事,他只需破窗翻墙,即可直达公共马车站点。
念及此处,诺兰蓦地一怔,疑惑自己为何会下意识地规划退路?
总不会是被“苟三家”的保命习惯给熏陶到了吧?
可他来不及细思,身后便传来了门把手轻旋的声响。
诺兰回头望向门口,只见一位身着淡绿绣金线薄料礼服的高个绅士,缓步而入。
对方露在袖口外的左腕上,还戴着一只镶嵌有一颗硕大绿色宝石、点缀有十余颗小珍珠的金色铰链手镯。
“下午好——”
诺兰敛眸转身,略带紧张地向这位邀他私下会面的费内波特大贵族,行了一个不算标准、却足够诚恳的躬身礼:“公爵阁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