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爵(第3页)
塞维亚公爵唇角微翘,未作半句寒暄,只是随手一扬,示意诺兰随他到沙发旁落座。
“想喝点什么?”
与诺兰的拘谨截然不同,塞维亚公爵的语调,松弛得近乎亲昵,仿佛两人并非初次相见,而是旧识重逢。
“迪西石榴汁,加了柠檬跟薄荷提味,有兴趣尝一杯吗?”
诺兰见塞维亚公爵并未像西里斯·阿瑞匹斯那样,传唤侍者入内服侍,反而亲自从矮几上拿起了一只盛着玫红色液体的水晶瓶。
他连忙主动取过一旁空置的两只水晶高脚杯,摆到了方便对方倾倒的位置上。
塞维亚公爵一边动作熟练地旋开瓶塞,将石榴汁缓缓注入杯中,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诺兰身上的见习督查制服。
他翠眸里浮起一丝隐晦难辨的兴味,给出提示道:“这身制服,倒是比你在安曼达山脉里穿的那件带兜帽的暗色长袍——更合身,也更显精神。”
安曼达山脉?
带兜帽的……
暗色长袍?
“……啊!”
诺兰接过塞维亚公爵递来的水晶高脚杯,双手倏地一滞,险些将杯中的石榴汁泼洒出来。
他抬眸迎上对方那双噙着柔和笑意的翠绿眼眸,惊声低呼道:“莱奥波德先生?!”
“是我,”塞维亚公爵执起另一只水晶高脚杯,轻轻碰了碰诺兰手中的杯子,熟稔地笑道,“自上次安曼达——不、是‘梦中’一别后,你我差不多已有一周未见了吧?不过我在贝克兰德出席公务时,倒是收到了你托圣安东尼阁下转达的感谢。”
诺兰的视线依旧紧紧黏在衣饰华丽的塞维亚公爵身上,犹如要找出更多他熟悉的细节,却终究没能如愿。
“您这副装扮,也让我几乎认不出您了。”
诺兰一改先前的拘谨,坦然笑道:“我甚至刚刚还在想,您在安曼达山里穿的那套墨绿正装,该不会是您衣橱里最鲁恩式的低调装束了吧?”
“是啊!”塞维亚公爵朗声一笑,顺着诺兰的话打趣道,“幸好山里气温偏低,不然我必定会像今天出席这场讲座的那些鲁恩绅士一样,时不时还要擦擦汗、松松领结,强装着体面与镇定。”
“哈哈其实我这件制服外套也不轻薄,”诺兰指尖捻着水晶高脚杯的杯脚,稍稍瘪嘴道,“唉,谁让我平时太过清闲,偏被抓来代表阿霍瓦郡警察厅列席本周讲座呢?”
“不戴制服配套的徽章软帽,已经是我能为自己这颗脑袋争取到的最后一丝清凉了。”
塞维亚公爵闻言,轻抿了一口石榴汁,眉头微蹙道:“可我怎么听圣赛琳娜教堂的格雷主教说,你日程排得比他还要满,连上周去值夜者小队服役,都集中在一天半内通宵完成了?”
诺兰嘴里才含上一口石榴汁,闻言呛得轻咳两声,忙以手掩唇,神情古怪地看向塞维亚公爵,敏锐道:“您知道‘值夜者’?也清楚我正在‘服役’?”
他略一思忖,试探着问道:“莫非我当初能被仲裁庭由极刑改判为赎罪劳役,这之中——”
“也有您投出的一票?”
塞维亚公爵并未直接作答,只是将手中的水晶高脚杯,轻搁在身旁的矮几上,他眼眸低垂,了然一笑道:“或许我早该料到,能在庭上做出那般惊人抗辩的你,绝非一个动辄便会误食奇怪事物、将自身置于险境的鲁莽孩子。”
“所以那时……”诺兰也未曾料到,自己不过随口探问,竟真让公爵道出了实情,“您真的在陪审席上?”
见塞维亚公爵颔首默认,诺兰下颌微收,深吸一口气,缓慢眨眼,思索道:“您是费内波特王国的贵族,唯信奉大地母神,又拥有出席黑夜教会圣堂仲裁庭的资格……那、那……”
他猛地前倾上身,眼中迸发出期待的碎光,压低音量,悄声问对方道:“那是不是意味着——”
“您是一位与我同途径的‘高序列’非凡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