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6(第7页)
魏惊鸿又灌了一口,然后放下酒瓶,撑着吧台边缘,慢慢滑坐到高脚椅上。
黑暗中,她盯着对面墙上那幅巨大的抽象画。白天的时候,那幅画色彩鲜明,是客厅里的一个亮点。现在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着。
姜宴兮没回来。
十一点了,她还没回来。
她是真的不管那个规矩了?还是觉得她魏惊鸿只是随口说说,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?
她会的。
她当然会的。
可是……然后呢?
魏惊鸿又灌了一口酒,辛辣的液体呛得她咳了两声。
她想起今天在赵家,赵夫人说的那些话。
“早点给魏家添个一儿半女的,这才是正经。不然啊,这女人不生孩子,总归是不完整的。”
当时她怼回去了,怼得毫不留情,让赵夫人下不来台。
可那句话却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,一直没拔出来。
孩子。
她和姜宴兮的孩子。
现在的技术确实成熟了。她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,流着她们两个人血液的孩子。一个属于她们共同的、无法分割的纽带。
有了孩子,姜宴兮就再也跑不掉了。
她会成为孩子的母亲,会被那份责任绑住,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这个家里。她会看着孩子长大,会陪着孩子度过每一个生日,会为了孩子放弃那些逃离的念头。
孩子会成为最牢固的锁链,把她们永远锁在一起。
这个念头像一团火,在魏惊鸿心里烧起来。
可下一秒,另一盆冷水就浇了下来。
姜宴兮现在的样子,会愿意生孩子吗?
她那么恨自己,那么想离开自己,怎么可能愿意生下自己的孩子?
而且……
魏惊鸿握着酒瓶的手指收紧了一些。
她舍不得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连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舍不得?
她魏惊鸿,什么时候学会“舍不得”这三个字了?
从小到大,她想要什么,就一定要得到。用任何手段,付出任何代价。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舍不得。母亲教她的,生活教她的,都是要牢牢抓住属于自己的东西,不能松手,一松手就没了。
可她现在……
她想起姜宴兮看自己的眼神。愤怒的,屈辱的,却又始终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。她想起姜宴兮被她逼着喝酒时颤抖的手,想起她被自己抱在怀里时僵硬的身体,想起她睡着后蜷缩成一团的背影。
她很痛苦。
这个认知清晰得像刀刻的一样。
她魏惊鸿让姜宴兮很痛苦。
是的,她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