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(第2页)
再有意识时,她正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。
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,四周是冰冷的墙壁。林焕之试图有些动作,却发现自己被固定在椅子上。
又是梦啊。林焕之累得几乎说不出话,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。
门被推开,几个穿着监察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。
林焕之迅速扫过几人的长相,没有看到那个眼角有伤痕的女人。看来只是被监察局审讯,她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。
似乎是看她状态太差,为首的人以为得了机会:“怎么样?决定交代了吗?”
交代什么?她刚想抬起头,却被人狠狠按了回去。后脑勺撞上椅背,一阵钝痛袭来——这不是梦吗,怎么还会痛啊?
动手的人厉声呵斥:“老实点!是不是你做的,还不老实承认?”
林焕之的头被狠狠压着,思绪却没有停下。是抛尸的事情暴露了吗?如果真是因为这件事情牵连到阿雀,那她今天奇怪的预感兴许就能说得通了。
“我说了我不知道。”林焕之感觉到“自己”在开口,却无法决定自己要说的话。
她好像成为了另一个人。如旁观者一般目睹着一切发生,却又亲身体会着梦境主角的感受。
算了,反正是梦。林焕之冷静下来,决定静观事态发展。如果这真是预知梦,说不定她能从这些人口中套出更多信息,醒来后也好提前防备。
面前的人步步紧逼。神情凶狠,语气咄咄逼人:
“快说,幕后主谋是谁?”
“什么主谋?全程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“你还挺有本事,”那人冷笑,“那她现在在哪里?”
他在哪里?林焕之脑中闪过那个被她扔进酸雨井的监察员。他死了,尸骨无存。难道监察局连这个都还不知道?
“谁啊?我不知道。”
“别装傻!”先前按着她头的监察员又添了几分力道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,“你非要我给个答案的话,他可能死了吧。”
“她死了!?”对方的声音充满震惊,“不可能!”
一个监察员也需要这么大动干戈?林焕之心下无语。第九区每天死去的平民数不胜数,如果监察局对待每个平民都像对自己人那么上心,九区也不会是如今这副样子了。
“总之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,至于你问的人在哪,我也不知道。”比起对方的失态,她自己的声音倒是平静很多,“你再问多少遍都一样。”
“你不要不识好歹,”审讯的人彻底被激怒了。对方一掌拍在桌上,俯身逼近林焕之,压低了声音:“我最后问你一遍——你把圣女藏在了哪里?”
林焕之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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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从梦中惊醒。林焕之大口喘着气,心跳剧烈。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,屋内唯一的光源来自另一侧的墙面。
姜郁禾正坐在地板上,用她们一起买的放映机看电影。墙上投射出一片蔚蓝的海面,一艘沉船缓缓倾斜。
大概是怕吵醒她,姜郁禾没有打开声音。蓝色的荧光映得整个屋子都变了颜色,影影绰绰,仿佛这里也一同沉入了深海。
林焕之望着那摇晃的海面看了一会,才反应过来,那是她喜欢的片子。
她走过去,在姜郁禾身边坐下。对方转过头,眼中带着询问:“怎么醒了?”
“做噩梦了。”或许是还处在迷蒙中,林焕之的语气有些不设防备,“好累。”
姜郁禾向她这边挪了一点,让两人紧紧贴在一起。衣料摩擦着衣料,发出细碎的窸窣声。
接着,姜郁禾用肩轻轻抵了一下她,林焕之心领神会,顺势靠在她肩上。
“噩梦都是反过来的,”姜郁禾轻声说,“不要害怕。”
“嗯。。。。。。”林焕之喃喃道,“但我做了很多很多的梦,还梦到了很荒谬的事。”
“梦到了什么?”
“梦到有人死去,梦到有危险要发生,梦到了没见过的人。。。。。。”林焕之顿了顿,忽然笑起来,“我还梦到你是圣女呢。啊,虽然不知道梦里被我藏起来的人是不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