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免得那家伙又闹脾气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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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做了个梦。”

万氿眼睫低垂,声音轻得一出口就散了。

一个梦便让他耗费心神到如此虚弱的地步,这种情况着实令他始料未及。

司徒让凝视着他苍白的面容,眉心一蹙:“想必不是个好梦。”

万氿倦怠地合了合眼,嗓音愈发虚浮:“阿骨,阿让等日后……合适的时候,我再说给你们听罢。”

司徒让沉默片刻,低声应:“好。”

僵硬靠在冰冷臂弯中的身躯终于渐渐松懈下来,万氿不再出声,任由这一寂一默的两个存在不由分说地护着他往回走。

再次醒来是在氿神庙。

万氿微微侧过身,迎面便是那口漆黑棺木冷硬的壁面。他怔怔地望了好一会儿,混沌的意识才逐渐清晰。

他躺在氿神庙的石地上,就挨着那口棺材。

不过,他的身下却被仔细地垫高了数层软褥,生怕硌着他半分似的。这一次被褥的质地明显细密了不少,针脚也匀整许多,看来那群小鬼在织造上倒是长进了。

万氿稍稍一动,浑身的酸痛便漫了上来,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,但精神却清明了不少,许是昏厥的缘故,反而让心神得了片刻休憩,这一觉竟未被任何梦魇侵扰,难得安宁。

屠姑娘无声地飘近,递来一碗热气蒸腾的面,神色一如往常:“趁热吃,”她顿了顿,又淡声补上一句,似是随口一提,“别再胃痛得晕过去了。”

万氿微微一怔,旋即明白过来,屠姑娘误会了他这次昏厥的缘由。

他没作解释,只轻声道了谢,正要撑身坐起,守在一旁的阿骨已伸手接过了面碗。光洁的骷髅头微微低下,对着蒸腾的热气轻轻一吹,白茫茫的水雾瞬间扑了满脸,整个头骨都漫上一层湿润的雾气。

“阿骨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万氿忍不住轻笑,伸手将碗接了过来。

被书生缠着请教的司徒让见他醒了,立即快步走近。他仔细端详万氿的脸色,微蹙的眉头未见丝毫舒展:“现在感觉如何?可舒服些了?”

万氿挑起一箸面条,不紧不慢地咽下,细细嚼完才开口:“等我吃完,我们便动身去无相之冢。阿让,你和阿骨两个就留在那里督促进度,有任何进展,便差个眼熟的小鬼来荒林报我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我带阿饶回荒林,请他帮忙操练新兵。”

“不行,”司徒让斩钉截铁地驳回,“此事不急在一时,必须先休养身体。”

“阿让,”万氿放下碗,目光平静,“我这身体……不是休养就能好的。但正事不能不办,拖着反而更让我难以安心。”

见他坚持,司徒让只得稍作退让,言辞里却仍带着几分执拗:“那家伙又不是找不到路,你且在这儿休养,我与阿骨去无相之冢叫他来秽灵荒林见你。”

“还是我回去接他吧,”万氿揉了揉眉心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,“免得他闹脾气。”

在氿神庙又歇了片刻,万氿便如何都待不住了,司徒让见拦不住人,只得苦口婆心劝他少动用阴鬼气。万氿倒是听话,没动用阴鬼气,但两手一摆,走得那叫一个大步流星。

无相之冢的情景与预想中肃穆的督工场面相去甚远,姬饶没精打采地杵在那儿,嗓音忽高忽低,嘴里连珠炮似的迸出与那副精致皮囊毫不相衬的训斥。

“瞧瞧这墙垒的,东头高西头低,这一高一低的,是预备给我踩高跷玩儿呢?赶紧调平了!”

“还有那边那个!鼻涕泡都快糊满脸了!给我瞪起眼盯紧鬼禾!要是秧苗折了一根……信不信我让你那泡鼻涕在脸上淌成护城河?”

“你们几个,干得不错,今天准你们早歇。”

“都瞅我做什么?就算我长得惊为天人,也不至于叫你们看得丢了魂儿似的,都给我该干啥干啥去!”

他越说越犀利,腰一叉,正要全方位展现自己的语言激励大法,余光却忽地瞥见三道身影。

姬饶眼尾倏地一扬,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意。

大红身影卷起一阵轻风,万氿眼前霎时多了一张凑得极近的柔美脸蛋。

“哎哟!老大!您可算想起回这冷宫瞧瞧臣妾了!”

几日不见,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戏多。

万氿摇头轻叹,语气放得轻缓,听不出什么波澜:“嗯,回来接你去秽灵荒林,帮我操练新兵。”

“哦——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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