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怜小的遇鬼不淑啊(第2页)
“训练室有人骨折,抓紧滚过来!”
胃里疼得翻搅,冷汗浸透白大褂的前襟,晕开深色的水痕,他咬着牙撑起身:“我的报告还没写完,还有A区的伤员,我需要过去……”
“你在磨叽什么?”砸门的男人不耐烦地催促,“老子都上门叫你了,你还给老子摆个臭脸?能不能快点?别耽误老子训练!”
嘴里涌上铁锈味,他攥紧白大褂口袋里的止疼药板,任由锋利的边缘在掌心划出血痕:“麻烦……叫其他治疗师,我……”
门“砰”的一声响,男人抬脚便踹。
他下意识格挡,但那练了无数次的动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却不堪一击。他整个人被踹倒,直撞到药柜上,又反弹回来摔在地板上。
“万氿是吧?你装什么装啊?!”男人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,不屑地扫过他佩戴的紫色袖章,“一个检测不合格的残次品,光长张秀气脸蛋能当饭吃?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,竟然敢跟老子这样的战斗者叫板?晦气东西!”
嘴角溢出刺目的猩红,那双修长的手在腹部攥紧,抓出大片褶皱,痛极的“嗬嗬”声不受控地自嗓子眼发出,他讲不出半句话。
“老大?老大?!”
“老大……”
声声低唤搅碎黑暗。
万氿的睫毛颤了颤,意识从深海里挣扎着上浮,耳边的轰鸣渐渐退去。
他费力地睁开眼,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张漆黑的面具。
“你怎么样?”司徒让半蹲在万氿身前,眉头拧成疙瘩,平静无波的眼底此刻翻涌着焦虑,他的声音发紧,音量比平时要低几分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阿骨跟着往前凑了凑,兜帽歪到一边,露出的骷髅头骨泛着冷白,空洞的眼眶里镶嵌的紫色珠子不安地转动,喉咙间发出“咕噜”的低响,像是在附和着询问。
万氿眨了眨眼,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我没事。”
他想撑着坐起来,却被按住了肩膀。
“别动。”
司徒让语气坚持,他的指尖触到万氿的身体,被如同寒冰般的温度凉得一惊,眉头不由得拧得更紧。
“你哪里痛?”
万氿大脑宕机般想了许久,语气极为缓慢地回:“我没事,阿让,”他的视线落在地上倒着的一把瞧起来就沉的大铁锤上,苍白的脸上又有了笑模样,“这是你的兵器吗?阿让?”
司徒让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向下按了按,没说话。
万氿眸中浮起一丝困惑,似乎十分不解对方为何不理他,但他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在意这些细节,反而看向另一侧抱着一杆长枪的骷髅。
那杆枪的枪身盘绕着森然的阴鬼气,一圈接一圈地向顶端收束,最终凝聚在枪尖之上。即便不试手也看得出,这俨然已经是一杆上得了战场的兵器。
“阿骨,你这枪……”万氿抬手按了按心口,深吸口气稳住发颤的声音,眼底闪过一丝亮晶晶的光,语气里满是称赞,“这杆枪很漂亮。”
阿骨那对镶在眼眶里的紫色珠子木然地望过来,却没做出任何反应。
万氿眸光微暗,十指轻轻收拢抠向掌心。
虚弱的状态将万氿的失落完全展现出来,司徒让便将其强撑的模样全部收进眼底。
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阿骨,不料那双嵌在骷髅眼窝中的紫色珠子倏然一转,直直迎上他的视线。未等司徒让反应过来,白骨爪子已探入万氿的膝下,将人稳稳托起。
万氿猝不及防陷进冰冷的臂弯间,他的声音虚浮无力,带着一丝无可奈何:“阿骨……放我下来……”
白骨爪非但没松开,反而收得更紧。
“请恕我冒犯,您的声音在发颤,”司徒让向前一步,在称呼上进行了调整,并主动充当起阿骨的发言人,“方才猝然晕厥绝非小事,若您还认可我等追随的资格,就请如实告知,究竟是何处不适?”
“我不痛……就是有点累。”
司徒让没接话,他目光灼灼,眼神里透着执着。
万氿垂下眼,睫毛剧烈颤抖几下缓缓归于平静,苍白的唇角却随之勾起。
“很累很累,像累了很久一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