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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粒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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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大概用热水只简单冲了冲,很快出来。身边的床垫凹陷下去,然后伴随开关“吧嗒”一声,今日以沉寂的黑暗落幕,这张密不透风的幕布似落在了我眼皮上,让我听着窗外雨啸风吟的盲剧。

事后道歉已经成为我与她相处半年多以来的觉悟,因为多是我无理取闹,且她并不会计较多时,会狠狠打我也会软下心原谅我。如果身份合适,我认为我们的合拍程度要高过很多情侣,每一刻我都会陷入爱她无法自拔,而她的每一刻都始于更爱我。

如果明早抱她没遭到拒绝,那我还要献上一枚吻,软软地搂在怀里让她重复喊我的名字,我猜她还要接一句表白或者又嘴硬地骂讨厌捶在我胸前。但今晚不可以,现在不行,惩罚她自以为是地抽走了手,丢下了我,她怎么能不懂我需要的是那一小粒药么。

被疼痛极度透支后的身体带着疲倦平稳着落,神经也跟着舒展下来,困意将左思右想缝合,似给眼皮上的幕布又加厚一层。我艰难地掀开一条缝,她背对我没有动静,手机也无声,调暗的屏幕光幽幽映出一个模糊的孤独的轮廓。

我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还是只晃神的功夫,痛感再次牵着我的头尾使我蜷缩,没刚才严重,希望这样能好受些。不过辗转几次调整姿势,仍是没好过多少。

我蹑手蹑脚摸黑去垃圾桶翻药,颜面尽失地承认我确实需要这么小小一粒东西。我太过专注不让开药盒和抠铝箔的响动太明显,导致水杯伸到面前了才发现卢笙同样蹲在垃圾桶旁,与我面对面像在暗中进行一场圆桌谈判。

三,二……我抢在她收手之前握住她的手腕,接过杯子用水送服。她不等我吃完药,自顾自回到床上躺下,仍不愿意朝我那边。

该死的疼痛又加重一分,我没法偎在这边床头跟她腻歪一会儿,也不想说什么是非对错的话。我灰溜溜滚回自己的位置。从深蹲到站立再到仰卧的姿势,冲上头的血液令我眼前发黑眩晕,好像做梦似的她先转过来覆上我的腹部轻揉。

我摸到这只小手,恍惊是别样的凉,却也想起是她一贯的温度。才明白,我与卢笙只是这里夏天的过客,我们的世界还未立夏。而这几日偷来的梦,差不多要织到结尾了,会如那轮夕阳沉在记忆中,被风浪雨雪盖过一层又一层。

我拿着她的手臂绕过自己脖子,一面往她身前扎,她泄着力凭我动作。最后终于如我愿地将我裹紧在怀里,并且用手背试我有没有发烧,又疼得出了多少汗,掉没掉小珍珠。在得到答案全部为否定时,她再次把手贴上我小肚子,用不太能用得上力的姿势推了一圈又一圈。

我忽然擒住她手腕伸过头顶的剧烈动作吓她一跳,这一瞬的时间内,我已经趴在上方是常用的进攻阵仗。我也不懂为什么,她强势时我就想踩碎铠甲逼她露出肚皮,她倾尽温柔与耐心时我又想把这些美好都揉碎了吃进肚子里。

她明知故问,干嘛。

我明知故答,想做。

“不疼了你?快点躺好。”这次她没能把手臂抽出来。

“药起作用了。”我用唇尖去贴她的唇。

冷笑声被吻吞没,后面的话更含糊不清,“你是不是串通老板给我拿错药了。”

“将错就错吧,你好香。”

“少来,我连沐浴露都没打,跑了一身汗一身雨。”

“我喜欢原味的。”

她打我,倒吸凉气,“轻点儿,渴了就去喝水,你再咬。”

我贪恋布丁似的口感,像被敲了脑袋的地鼠往下缩。后悔没早点尝试这个方法,记得跟卢笙第一次做完我就夸她华佗再世来着。

畅饮过后我抹一把嘴,将人翻过去,我有点爱上这个位置带来的掌控感。我可以肆意擒住她,侵略她,她像一把称手的乐器,能发出各种美妙声音。

“偶尔我来例假就会很疼,不用那么害怕知道么?”我咬在她肩头,违背乐器常规使用法,得到了不和谐的一声。

她吃痛地缩了缩身子,不应答,往前爬想逃脱我。

我变本加厉,失掉风度,“卢笙,任何时候都不要留我独自一人,下次再敢不听话我还要你好看。”

“不是,停,你给我停!”她挣扎着,生气了,在速度最快的时候呵斥我住手。

她按开床头灯,不太刺眼的光洒下来,照亮两个都很狼狈的人。几张抽纸甩在我身上,她叫我把手擦干净,然后自己也在擦净痕迹。我偷看,她的下颌几乎绷出棱角,眉头也紧着。

“所以你还是认为是我的错对吗?我多余给你买药?你吐出来,你别吃,疼死算了!”她捏我下巴抠嗓子眼儿,第一次把我弄疼,弄得眼泪汪汪。

我干呕几下泪就干了,反倒是她红着眼睛,“苏卿宇你有换位思考过吗,你会眼睁睁看我疼得死去活来的?外面刀山火海不也得出去吗?”

她十分有理,可是再大的道理也不能填补刚才等待过程中的恐慌。

“你为了缓解担心我的焦虑,所以把自己置于危险中一点儿也不顾及我的感受吗?”

她好像有些被我绕晕了,盯了我许久,“我只是在想尽办法让你好起来,而且我是成年人,能判断自身安危与否。”

“霞姨她们也是成年人啊,你以为成年人就永远不会遇到问题吗?一旦我等不来你怎么办,你说怎么办卢笙!”

她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,可能也想不到答案,张张嘴没发出声音。我却已经擒住她,她力气没我大。我要继续刚才的事,不是兴致所至,更多带着惩罚的意味。

她第一次在这件事上如此抗拒,闹得像掐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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