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登岛(第3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她们的名字很美,好配。

我满脑子都是潘恩阳家那个小院,希望退休以后她同意租给我。到那时候卢笙应该没有太多家庭负担了,可以隔三差五跟我住上十天半个月。我们也养些小动物,种菜烧饭,看屋顶炊烟袅袅,看日落月起,或许仍有体力做一些振奋人心的事儿。

莫名羞愧,我自嘲,自己怎么总往这方面想。

“你累了吧苏卿宇。”见我只顾安静搬箱子,她要插手我不肯。

民宿只有三层,无电梯,一二层是客房,共十二间屋,有一间主人自住。三楼是个露天观景台。

我们进入二层最靠里那扇门,卢笙的预定要求就是希望隔音好,没有左邻右舍打扰。

刷开房门的刹那,海近得仿佛从天边翻涌到窗边,双手托着下巴趴在窗台上,调皮地看卢笙整理衣服掏出日用品,照旧做各种卫生消毒,看我舒张身体瘫在大床上。

说不上累,也许这两日车开得太久导致腰酸背痛,你们先走吧,我要搂女朋友睡个午觉再找你们玩,我对碧海蓝天说。

海上天气果然不稳定,这会儿又艳阳高照了。

视线里忽然闯入一张小脸,卷曲的发尾胡乱垂下来拂得我鼻子痒痒,“还是先午休,然后再散步看日落吃晚饭,好不好?”

“嗯。”我张开手臂等她,“都收拾完了?”

“对呀。”她轻快地回答,“就差收拾你了,趴好。”

我知道她要帮我按摩,仍跟她贫嘴,半张脸陷在床褥里吐字失真,“这个姿势不够暧昧,我……啊……嗯。”

她手不大却力道十足,弄得我又疼又舒服,不自控地嗯嗯啊啊叫出声。她问我是不是临近生理期才腰酸,我掐算着还有一个礼拜。我生理期向来跟渡劫一样,有次疼得太厉害把她吓坏了,还有次是第二天,她以为我大出血。

“你腰椎不好,以后少抱我,少提重物,别逞能。”

迷迷糊糊听见她讲,我有气无力地应下。浪潮的嬉闹把她的声音拉得忽远忽近,我沉着眼皮越来越辨不真切,只感觉身上那双手的存在。

“卢笙,要不你娶了我吧,我想跟你过日子。你管着我,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,挣的钱也都给你,给包子交辅导费。”

我竭尽全力咬清每一个字,可是她没有回答。被抚摸的触感不像在梦里,我确信我醒着,她亦是。

“或者,你愿不愿意嫁给我。这是经过非常久的深思熟虑后才敢开口的话,我想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人,我的爱人。我一直很矛盾,被夹在爱情和你的婚姻中间磨得快要尸骨无存了。”

“我总劝自己不要看太远想太多,就像当初对你说的那样,我不是你的选择题,是填空题。你有空闲有精力时,愿意找我时,就把我填进去,随叫随到。我应该带着快乐和新鲜刺激出现,而不是再三地给你制造难题,施加压力。”

“我甚至在审视过去几段恋情,自己是不是也这么癫狂失控。但我发现,和她们是相处中出现问题,爆发,分手,平静。和你,是问题与感情同时起止,套不进恋爱定律。”

“卢笙,你需要我更勇敢点儿还是继续遮掩着呢?你的贪心已经败给生活了对不对?你的爱呢,你对我的爱呢,会被大风大浪冲散吗?”

我努力撑起身子,见人坐在床的那边,是个失真的剪影,只有啜泣声清晰无比。我懊恼地绷紧脸,我怎么又在逼她。正如身后阴沉到海底的天空,被浪涛暴躁地一次次抛起坠落。

没有唯美落日,天地混沌为一片。翻上岸的潮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阴湿女鬼,拖着乌长的发,惨白的袍,忽快忽慢向这间小屋侵袭。

我揉揉眼睛,天地并未恢复,灰浓的空气好像没有一点可以供人呼吸的养分。触目所及毫无参照物,直到一个不明物体被飓风狠狠拍在玻璃上产生巨响,我才了解此刻气象变得多糟糕。

眼见裂痕成发射状迅速延伸,好像投影着我布满结痂反复开裂又愈合的心脏。我真真切切见到它碎开的过程,戚悲且壮丽,令我挪不开眼。

卢笙在我视线中,也面相似我心脏的窗户,她就站在它之下,比我看得更入神。

再也禁不住一点风吹草动,每一块玻璃渣失去连接力岌岌可危,细微“吱吱嘎嘎”解体的响动钻进耳膜,我才恍然惊醒。

“离窗户远点卢笙!”

她来不及躲,还好我已经本能地扑向她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