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(第3页)
“别,别这么抱我,我胃里难受。”
我不管不顾继续走,一边假意恶语相向,“敢吐我身上你等着的。还上班?我让你地都下不了。你信不信卢笙?”
她越不回答,我越颠得她难受。
不过等耍完威风到家还是得蹲下帮人家换鞋,找整套换洗衣物,伺候着洗澡,吹头发。如果不在浴室做,我们都属于洗澡光速的那类,从我把她放地上到吹干出来,半个小时多点儿。
因为只开了玄关的灯,她又没随我往里走,她一直认为我家如我所述住满了人。刚才吹头发时还半推半就地怕吵醒别人,把门关得严丝合缝。
“家里知道你谈女朋友吗?”吹风机太吵,她问了两遍才听清。
“知道的话我妈还能这么逼我结婚么,我得死。”
她目光怜悯,“她过于美化婚姻了,作为已婚女性,她应该如实引导你。”
“切,作为离婚女性,我用她引导?”
“你父母离婚了?”
“我离过。”
恰巧关闭吹风机,室内顿时静得可怕。
我俩视线通过镜子相撞,她似乎有点难过,“我不知道你结过婚。”
我心里没底,“好,现在知道了,会怎样?”
她转过身缓缓拥抱我,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,有大把的时间金钱去挥霍。羡慕你能随心所欲地生活。”她抚摸我的脸,“那时你一定很痛苦吧?”
嗯,简直抽筋扒皮。
我就是个傀儡,正常接触我妈介绍的男人,约会一次不落,相处半年多就见家长定亲。所有日子都是她选的,我没意见,唯一的要求就是不举办婚礼,拿旅行结婚当借口。我忍受着他在我身上爬,我也竭尽全力去扮演好我的角色。我以为只要我忍下去,大家就皆大欢喜。
直到一次体检我查出怀孕,本来死水一样的我却幽幽雀跃起来。我要留住这个孩子,生出来他们所谓的任务就完成了,我的人生是不是就可以还给自己了?我是不是不用属于别人了?希望的光仿佛在向我招手。
然而事与愿违,七周左右就胎停了,可能跟情绪有关。我做了手术后来生了场大病,一病就是半年。幸好婆家冷血,男方妈宝,找各种理由跟我提离婚。他们简直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,我祝他们好人一生平安。
写完这些经历,我也不过26岁,我绝不会再允许谁主导我的人生。
我没对不起任何人,除了自己。
我靠文凭和能力找了现在的工作,体制内,稳定清闲收入正常。我妈虽然还会唠叨,但不会断我的经济来源,我也算熬出来了。
卢笙轻轻吻我,我才回过神,“还行,麻木了。”轻描淡写概括了研究生毕业后炼狱般的两年。
外面突然“哗啦”一声,大概是无常又把什么打翻了,无常是我养的暹罗猫。
卢笙不知情地退出怀抱,侧耳倾听,肉眼可见地紧张,她以为是谁被我们的动静吵醒了。
我信誓旦旦打横搂起她,推门就走,“抱我女朋友上床怎么了!”房子空大,回荡着我的声音。
她鸵鸟般埋在我肩头,“别这样,我不想找麻烦。”
我为她点亮所有灯,带她挨个屋子参观,家里很久没这么金碧辉煌了。不,应该说蓬荜生辉。
她反应过来我说谎,上来就扯我这张骗人的嘴,扯着扯着又肆意亲过来。亲到一半感觉不对,突然和旁边的无常对视,“你看什么看!”
靠,她真可爱,我真是爱死她了。
我顺手拉出书房抽屉,没有太过郑重其事,“给你把钥匙吧,我父母几乎不过来。”
她掌心握住钥匙的时候,我心里莫名燃起深深的归属感,可下一秒她随即又放回盒子里,我的感觉被瞬间击沉。
她抱歉地抬头看我,犹如恶魔低语,“我不能同时当两个家的女主人。”
我张张嘴,本有一堆恶毒的话回击,却不知该说哪一句。她说的没错,她压根不属于我,我得感谢她让我认清现实。从她递给我纸巾的那刻,这个噩梦就开始了。
相处快半年,我们竟没讨论过类似问题,我们难得见面,而见面后只有数不尽的开心。
或许开心的份额已尽,我们得面对困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