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亲恩如鴆(第2页)
刑玉岫总是一副,你们都欠了我的,你们都对不起我,谁吃得消。
柳湄无语地別过脸,刑玉岫的死活,本就与她无关。
要不是跟翠姨娘这么多年交情,她真的不想管。
“你,你们,没有任何人关心过我。”
刑玉岫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自言自语。
眼泪却毫无徵兆地掉下来,目光涣散地望著虚空某处。
“若是姐姐还在,若是姐姐还在……”
反覆囁嚅著,只希望这是一句咒语,能唤回早已消逝的时光。
若是刑氏还在,她何至於落到如此地步。
“你也知道,你姐姐不在了啊。”柳湄忍不住说著。
刑家的姐妹亲情也许真的很感人,但与她何干。
她既不是刑氏,更不是刑玉岫的姐姐,她只是一个帮朋友忙的路人。
刑玉岫总是这样,要么不合常理地耍脾气,要么沉浸在自怜自伤里,希望得到別人无条件的包容与关爱。
指望旁人能像刑氏一样对待她,这怎么可能。
刑玉岫这样,让柳湄很疲惫。
刑玉岫的呜咽终於衝破了喉咙,瘦弱的肩膀剧烈耸动,整个人蜷缩起来。
柳湄最后道:“五天后起程,你准备一下。”
刑家虽然落败了,刑小弟流放,刑父和刑继母在牢里,刑家还是有一些亲友的。
这回离京,再回来不知道猴年马月,刑玉岫有要告別的亲友,时间还来得及。
话完,柳湄转身离开。
刑玉岫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,眼泪流干后,眼眶灼痛,蜷在床角。
要离京了。
这个念头浮起来,她得去看看。
刑部天牢在西城最僻处,马车越往前走,市井声便越稀。
马车在天牢门口停稳,刑玉岫身体虚弱,两个婆子扶著,才从车上下来。
提前打点过,车夫拿著批文交给大门口的牢头。
牢头看了看批文,又上下打量她一番,才掏出钥匙,打开黑漆大门。
门开的瞬间,一股混杂著霉烂、血腥、排泄物和劣质灯油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“你,给他们带路。”牢头隨手指了一个小狱卒。
小狱卒前头引路,婆子扶著刑玉岫往下走。
通道极窄,两侧石壁上每隔十步嵌著一盏油灯。
台阶潮湿,生著墨绿的苔蘚,刑玉岫脚下发软,几次险些滑倒。
终於走到一处稍开阔的甬道,两侧是铁柵隔开的牢房,柵栏粗如儿臂,在昏黄灯火下泛著幽蓝的锈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