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亲恩如鴆(第3页)
“刑家人,有人探。”小狱卒喊了一声。
牢房角落里,有团黑影动了动。
刑玉岫站在柵栏外,指尖冰凉。看著那黑影慢慢坐起,拖著脚镣挪到光亮处。
那是……父亲?
刑玉岫几乎认不出来,一身污秽不堪的囚衣,花白头髮散乱纠结,脸上满是污垢与纵横的皱纹。
“岫姐儿……岫儿?”刑父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他双手抓住柵栏,指节嶙峋发白,“是你吗?真是你?”
刑玉岫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“我的好女儿!”刑父忽然激动起来,整个人几乎要撞在柵栏上。
“你救救为父!你去跟上面大人们说,毒是你自己下的,你是要自杀,点心里的毒与我们无关。你一向最懂事……”
他语速极快,唾沫星子喷在柵栏上,混著血丝。
刑玉岫看著他,忽然觉得荒谬。
她想笑,嘴角却僵著,喉咙里那股腥气又涌上来。
“父亲。”刑玉岫终於发出声音,“你想要我的命,你就没有丝毫愧疚吗……”
刑父的话戛然而止。
脸上的急切与哀求,寸寸碎裂,最终变成狰狞的怒意。
“你……你这孽障!”
刑父捶打柵栏,“你还有脸说,要不是你扣著你姐的嫁妆,刑家何至於此!”
“你姐姐最疼小弟,你害他被流放。都是因为你!刑玉岫,你这丧门星!”
刑玉岫大声喊著,“你想要我死啊!”
为什么?
为什么直到此时此刻,刑父都没有半分反省,没有丝毫对骨肉之情的悔恨?
“那又如何!”刑父双目赤红,“我生你养你,你的命都是我的。要你死,你也得受著。这是孝道,是天理!”
刑玉岫眼前猛地一黑,腿软得再也支撑不住,几乎要倒在婆子怀里。
几乎是同时,隔壁牢房传来一声更加尖利、淬满毒液的叫骂:
“刑玉岫,你就是个贱人,扫把星,剋死全家!你不得好死!你將来生的孩子没屁眼,嫁的汉子横死街头!你——”
是刑继母。
不堪入耳的咒骂如毒液泼来,混著父亲的嘶吼声。
刑玉岫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耗尽了,嘴唇翕动,气若游丝,道:“走……”
搀著她的婆子早已嚇得魂飞魄散,心里连连叫苦不迭,另一个婆子也上前帮忙。
两人几乎是將刑玉岫半拖半抱地架起来,仓皇转身,沿著来路踉蹌逃去。
“贱人,你不得好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