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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谣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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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苍茫,偶尔几只孤鹰展翅飞过,远处驼队的影子在沙漠上拉得极长。

程久踏沙而过,靴底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。

帐篷内的炭火烧得正旺,隐隐有木樨香。

苏怀堂坐在案前,手中握着一封书信,神色专注,眉头微蹙。

信纸边缘微微卷起,被握得有些皱,边缘的墨痕已经有些晕开。

字迹却清晰可见——“司徒陵瑛与上官云谦大婚,喜帖奉上。届时盼君光临,同贺良缘。”

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笑声,像沙漠久违的甘霖落在绿洲。

苏怀堂颦眉不满道,“什么人在吵闹?”

七屠掀帐进来,回答道:“少主,是程姑娘……在沙丘上捉蝎子。”

“捉蝎子?”苏怀堂的眉峰微微扬起。

话音未落,又一阵笑声随风飘来。

这次近了些,能听出是两道声音纠缠在一起——程久素日清冷的嗓音此刻浸着蜜,混着侍女青霜叽叽喳喳的叫声,竟显出几分天真稚气。

苏怀堂搁下信件掀开营帐。

月光下的沙海泛着银色波纹,远处沙丘上,两个身影正追着一只沙蝎跑得踉踉跄跄。

跑在前头的程久提着裙裾,月白纱衣被风吹得鼓胀如帆,发间玉簪早不知掉在何处,青丝泼墨般散在身后,她却毫不在意,只顾着往前走。

“姑娘小心!它往右跑了!”青霜尖叫着扑过去,整个人栽进沙堆里。

程久笑得直不起腰,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。

那只沙蝎趁机窜到她脚边,她非但不躲,反而伸出食指轻轻点它的背甲。

营帐内,七屠察言观色,给苏怀堂添了杯热茶,小心试探道:“少主,程姑娘虽然来历成谜,但是聪慧美貌,又与少主有生死相依的缘分,也不失为良配。”

苏怀堂转过身不想听,可七屠却不依不饶,眼底的笑意不减,“少主,常言道有花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”

“要你多嘴!”

苏怀堂沉默片刻,终究迈步走了出去,“沙蝎有毒。”

程久仰起脸,眼角还噙着笑出的泪花:“我是药人,可解百毒……”

她用沾满沙粒的指尖勾住苏怀堂的腰带,拉着自己从沙堆中站起来,裙裾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足踝。

苏怀堂挪开眼,手臂却发力扶起她,“你不是一直吵着营帐寂寞吗,三天后是漠北的流光节,带你出去转转如何?”

“此话当真!?”

程久闻言欣喜抬头,苏怀堂正撞上她的眸光,那双眼睛像初春的湖水,笑意从眼底涌出,如同盛开的花朵,一层一层绽放,“这可是你主动答应我的,不许反悔。”

苏怀堂缓缓点头,眼中含笑:“绝不反悔。”

流光节是沙漠中的盛会,寓意着生命的短暂与美好。传说中,这一天月光最亮,沙漠深处的湖泊会映出满天星辰,似人间幻境。

人们会穿着节日盛装齐聚于此,共度一夜。

沙漠的风温柔地拂过,夕阳将沙丘染成金红色。

各处的篝火已提提前点燃,各部族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,盛装打扮的少年少女围着篝火跳舞,铃铛声与欢声笑语融为一体。

营帐的帘子被轻轻掀起,程久一袭胡服,腰间系着条金色的铃铛,随着步伐轻轻摇曳,发出清脆的铃声。

苏怀堂正站在骆驼旁,侧身听士兵回话,听到铃声后不由自主地抬起头。

一瞬间,怔楞在原地。

程久白皙的手腕和铃铛在他眼前晃来晃去,她的眼眸明亮得仿佛能盛下整片沙海,让他耳根不由地泛起红晕,连目光都有些躲闪,不敢直视她的脸。

“……换一套吧,太招摇了。”

“你说什么?!”

这套胡服极其精致,穿戴也颇为繁琐,她像个提线木偶由着青霜装扮了小半个时辰,程久闻言怒从心生,“这套衣服是你送过来的,现下又让我换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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