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生子(第1页)
玉容醒来的时候满身血腥气,鼻腔里灌满恶臭的霉味,后颈火辣辣地疼,应是被人从背后暗算劈过手刀。
外面是车轮晃动的声音。
“别动。”耳畔传来极轻的少年声音,林闲的声线里是仿佛掺着砂砾般的嘶哑,“我们中了软筋散。”
玉容试着运功,丹田空空如也,粗麻绳陷进手腕和脚踝的皮肉里,使不出半分力气挣脱。
囚车上的木板里凝结着黑褐色的污渍,像是经年累月的血垢。
七八个蜷缩的人影紧挨着。
“这是哪里?”玉容低头看自己披散的头发——原本的累丝嵌宝金簪不见了,粗麻囚衣领口敞开,锁骨下方赫然烙着新伤,似乎是一个六芒星的图案。
“新来的两千一百三十九号还没醒吗?”
一道粗粝的男声响起,铁靴踢踏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,最终在玉容身旁戛然而止。“莫不是装死?”
玉容自幼被养在上官府,即使后来跟着上官云湛流落在外,也从未受过这般屈辱,闻言顿时大怒,“你敢这么这么跟我说话?”
她正要发作却被林闲一把抱住阻拦,“大人恕罪,大人恕罪!拙妻得了失心疯,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这个疯婆子一般计较。”
玉容闻言不满地挣扎,嗷呜一口咬上林闲掩住她口鼻的手掌虎口处。
林闲瞪圆了眼睛,咬着牙忍住疼,却没有放开桎梏玉容的手,继续狗腿地对着来人陪笑脸道,“你瞧,这婆娘疯了!”
方才说话的看守见状冷哼一声,转头朝另外一个新来的刺头走去——他跳上马车,竟用膝盖压住了那人的胸膛,连刺几刀,那人很快就没了声息。
片刻前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,此刻像一块破布一样,被看守从马车丢了下去。
化尸水撒上去,“滋啦”的黑烟过后,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壤。
众人见状顿时安静下来,再不敢出言吵闹。
“他们要带我们去哪里?”玉容的声音带着颤抖,终于不再挣扎,指尖抓紧了林闲的衣袖。
“望星楼。”
林闲顿了顿,谨慎地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解释道,“路上,我偷听到看守们的谈话,他们要将这一批平民觉醒者带去望星楼。”
林闲言简意赅,在玉容耳边低语,“你为我施针救治的关键阶段,被赶来的望星楼人偷袭,之后便被关押转移。现在看来,之前清水村失踪的猎户,还有其他失踪案都绝非偶然,就是这些人在有计划地搜集平民觉醒者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,三四个看守正把刚烙上六芒星烙印的昏迷奴隶往马车上的木笼里拖。
“你的内力还在吗?”玉容压低了声音询问。
“在,但是还没完全恢复,”林闲面色凝重,语气一沉,“控制我们的软筋散只能维持三四时辰,所以他们在水中掺杂了软筋散不断给我们服用,以维持药性。”
“既如此便好办了!”玉容冷哼道,“现在起宁可渴死,也不要再喝水,等药效过了,届时找机会逃出去。”
囚车在一处荒僻的驿站旁停驻,补充粮草。
看守粗鲁地将一众平民觉醒者驱赶下车。
众人面带惶惑,玉容却垂眸静立,暗中将周遭地势尽收眼底。
就在看守呵斥推搡、秩序微乱之际,她推开林闲,眸光一冷,手腕倏扬——
七枚藏在发间的流星镖破空而出,快得只余一线残影,凄厉的锐响划破空气。
几名看守不察,应声倒地,喉间皆绽开一点红梅,连惊呼都未能发出。
玉容缓缓站直身子,内力流转虽只恢复三成,周身气势却已截然不同。她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:“就凭你们,也配困住我上官玉容?”
随行的灰衣首领反应极快,纵身避过,此刻盯着地上尸身,瞳孔骤缩。
“流星镖……竟是上官氏,难怪如此狂傲。”
玉容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歪了歪头,妍丽的眉眼间尽是骄纵和不耐,“既知我姓氏,还不让开?”
灰衣首领却冷笑起来,眼中掠过贪婪:“本想捉些平民小虾米,没曾想钓到了五姓十族的珍品……折损几个手下,换一个上官氏,这买卖,很划算呢!”
话音未落,他并未急于出手,只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。
浓浊的黑雾自他掌心汹涌而出,那雾气中仿佛纠缠着无数怨灵,带着咒骂般的哀嚎与彻骨的执念,瞬息间便将四周光线吞噬,阴风恸哭,寒意刺骨。
“此乃世间怨念所炼……”灰衣人低沉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且让老夫看看,上官家的傲骨,能在其中撑上几时?”
黑雾如有生命般冲向上官玉容和林闲所在的位置,所过之处,大地龟裂,草木枯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