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生子(第2页)
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,令人心神颤栗。
“噬魂炼狱?”玉容惊诧道,摇摇晃晃站不稳。
这是传闻中能吞噬周围生灵的精魄化为自己所用的邪恶力量。
“感受到了吗?”灰衣男子张开双臂,像在拥抱死亡,“这死亡的气息多么畅快!不过……上官姑娘不会死,只是会像地牢中被锁魂钉困住的平民觉醒者一样,成为行尸走肉,成为望星楼的武器。”
玉容被黑雾困住,额头渗出冷汗,她看向一旁的林闲,埋怨道,“能动就别装死,我们若是再次落入望星楼之手,恐怕生不如死。”
林闲送给她一个堪称经典的白眼,只是那白眼翻到一半,又因牵动伤势而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林闲瘫在原地,连声音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,“早就告诉你再忍忍,别这么快动手,我被之前小女孩重伤的心肺还没恢复,一丝力气都不起来。”
“挣扎也是徒劳,”灰衣人首领冷冷道,“望星楼想要的人,从不曾失手。”
随后,他双手结印,周身黑雾翻涌,化作无数道缠绕着怨念的丝线,如同活物般向两人袭去。
“玉容,小心!”
上官玉容只觉灵台一沉,意识如同坠入无边泥沼,还未来得及挣扎,便与挡在她千面的林闲两人一齐昏死过去。
眼见二人倒下,一名看守上前探了探脉息,“星使,据说上官玉容和上官玉衡两姐妹是上官云湛的左膀右臂,我们这般动了她……恐怕以后不好跟上官氏交代。”
灰衣男子微微颔首,“以往是楼主谨慎低调,刻意收敛锋芒,如今凭望星楼的实力难道还惧怕区区一个上官家?!”
——
青衣门,夜深人静。
玉衡在上官云湛的书房门口值守。
黑衣手下轻手轻脚地凑近,低声絮絮回禀着什么消息。
上官玉衡闻言,眉头倏地一蹙。
“玉容还没回来?”听到玉容逾期未归的消息,玉衡心下一沉,眼底掠过一丝诧异,随即被更深的不安取代。
那日,玉容随门主去接小司命,为了救治性命垂危的林闲,她耽搁了会儿功夫,落在门主和小司命之后返程。
可如今算算日子,即便是最慢的脚程,也该回了。
玉容这个妹妹虽然贪玩,却从未误过正事。
莫非是半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?
玉衡当即侧过身,强壮镇定地低声吩咐道:“再加派两队人手,沿路去接应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毫无来由的心悸猛地攥住她胸口,痛得她指尖一颤——那是血脉相连的警兆,让她几乎确信,玉容……出事了。
屋内,上官云湛坐在案前,双手捧着一块细腻的檀木,沉默而专注。
刻刀削过檀木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薄而卷曲的木屑,带着木料自身温润的暖香,簌簌飘落在他膝头的衣袍上。
他的刀锋灵动,细致入微,动作轻缓而沉稳,雕刻的每一笔都恰到好处。
木娃娃的轮廓已隐约可见。
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,依稀有几分昭昭的模样。
屋中空寂,只有刻刀刮削木头的单调声响,以及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。
“你心口的箭伤可好些了?”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刺破静谧。
这声音无根无源,无相无形,却如无形之雾,瞬间渗满了屋内的每一寸空间。
语调沉缓,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庄严和肃穆。
上官云湛头也未抬,握刀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,刀尖稳稳地划过木娃娃衣衫上的海棠花纹样,削下一片更薄的木屑。
毫无波澜地回应道:“死不了。”
下一瞬,烛火猛地向下一矮,几乎熄灭,复又挣扎着向上窜起,火苗剧烈地摇晃、拉扯。
墙上原本规整跳跃的影子瞬间被扭曲、拉长、变形,就在那光影剧烈晃动的中心,一道蜿蜒而庞大的影子骤然浮现,盘踞在房梁上——竟然是一条巨龙的影子!
上官云湛感受到空气微妙的凝滞,倏然抬头。
烛火在他深黑的瞳孔里跳跃,映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