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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念生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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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隐在暗处,戴着遮掩面容的半张银质面具,听宫中暗卫讲述福安郡主追逐薛家二公子那些荒唐事。

灯火阑珊处,正巧言靖雪提着裙摆走来,发间金钗振翅欲飞,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刀光劈开暗影。

她步履轻盈,眉眼间是未曾被世事侵染的明媚,仿佛整个夜色都被她点亮。

那一瞬间,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陌生的、剧烈的鼓动——像沉寂多年的古井被投入巨石,激起莫名涟漪,不觉怔在原地。

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,贪婪地追随着她的身影。

“你是谁,是受了伤吗?为何带着面具遮掩?”福安郡主不觉停驻在他身侧好奇打量,“我怎么从未在宫中见过你?”

“靖雪?”听见身后薛景珩的声音传来,她含笑越过他径直朝着薛景珩走去。

薛景珩敏锐地抬眼,目光如鹰隼般锁住了他面具后的视线,带着毫不掩饰的警觉与宣示。

他后知后觉地攥紧了拳,某种强烈的念头黯然生长,却似乎晚了一步。

第三次,破败村舍。

彼时他拖着几乎散架的残躯,顶着另一张极其平凡、甚至有些粗陋的脸,躲避同胞姐姐的追杀,像一只阴沟里爬出的老鼠。

被至亲之人抛弃,被至信之人背刺。

昨日云端执棋的贵胄,今日烂泥里刨食的蝼蚁。

从前上官公子眼角余光都懒得扫过的脸孔,如今却对着他露出嫌弃鄙夷的神色,而他还要对着这些市井小人苦苦哀求,以求换取食物果腹。

自从那场刺杀之后,他清醒过来,已经很多天没吃东西了。

从云端跌进粪土,爬着挣命。

狼狈不堪的境遇一度让他自暴自弃,自卑如同跗骨之蛆。

却意外在山野荒村中碰见言靖雪。

茶馆巷间都传闻言家失势后,福安郡主自戕,却没想到她失忆流落自此。

彼时,她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,却难掩天姿国色。

薛景珩不在她身侧,意外多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陆子晏。

她好心地端着粗陶碗,给素未相识的这个臭乞丐一碗水解渴。

动作自然而寻常,眼神平和,没有一丝一毫因他此刻形容狼狈而产生的怜悯或厌恶,一如他记忆中最初那抹澄澈的星光,穿透了他此刻所有的污浊与不堪。

碗中的清水映着她低垂的眉眼,也映出他此刻扭曲卑微的倒影。

就在那一刻,心底某个声音疯狂叫嚣,盖过了伤痛与自卑——“想要她永远陪着自己!”

这念头如同燎原之火,瞬间烧尽了他所有的迟疑与顾虑,成为支撑他活下去、重新找回过去上官云湛的唯一执念。

烛芯“啪”地轻爆一声。

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昭昭散落在枕畔的一缕青丝,动作轻柔,眼神却深不见底,仿佛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。

谁是谁的执念,谁是谁的劫。

“我不会让你再回到薛景珩身边,你只能是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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