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 八点 图书馆（第5页）

时念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。

她狠狠瞪了那个男生一眼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滚。”

那个男生被她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，然后转身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消失在人群中。

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。

时念一站在原地，大口喘着气，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慢慢坐下来，看向对面的白樾。

白樾已经抬起了头。眼眶里的水光还在，但已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，只剩下一层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红。她看着时念一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
时念一抢先开了口，声音还有点抖：
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
白樾看着她，那双清泠的眸子里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。有感激，有惊讶，有一种她从未在别人面前展露过的、脆弱的柔软。

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
然后，极轻极轻地，说了一句话：

“谢谢。”

那声音太小了，小到几乎听不见。但时念一听清了。

她看着白樾那双残留着水光、却依旧倔强不肯落泪的眼睛，心里那股闷疼的感觉，更重了。

“不用谢。”她闷闷地说，“那种人，就该骂。”

白樾没有接话。

她低下头，继续吃饭。动作依旧斯文，依旧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但时念一看到，她握着筷子的手指，在微微发抖。

阳光依旧温暖，食堂依旧喧嚣。

但在这张小小的桌子旁，有什么东西，悄悄地、深刻地，改变了。明天见。

“借张纸。”

白樾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，像是刚才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，悄悄溜了出来。

时念一还在愣神，听到这句话，大脑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。

“啊，好！”

她手忙脚乱地摸向口袋，掏出那包刚才用过的纸巾，抽出一张递过去，动作太快，差点把整包纸都带出来。

白樾接过纸巾。

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，指尖碰到时念一的手指时，凉的。

然后，她低下头，用那张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。动作很轻，很克制，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。纸巾吸走了那层薄薄的水光，却没有带走眼尾残留的淡红。

时念一看着她，心里那股闷疼的感觉又涌了上来。

她想说点什么。想安慰她，想告诉她那种人不值得，想拍拍她的肩膀或者做点什么。

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只是傻傻地看着，看着白樾用那张纸巾按了按眼角，又按了按脸颊，动作斯文得不像是在擦眼泪，倒像在处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然后，白樾放下了纸巾。

她站起身，低头看向时念一，那双清泠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，只是眼底深处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柔软。

“吃完了吗？”

时念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餐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