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 八点 图书馆（第6页）

她刚吃了一口鸭肉。

就一口。

那块鸭肉还含在嘴里，没来得及嚼。

她抬起头，对上白樾的目光，嘴巴里还塞着那块肉，表情有点懵。

“啊？”

这一声“啊”因为嘴里有东西，变得含糊不清，带着点傻气。

白樾看着她这副样子——嘴巴鼓鼓的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一脸茫然又无辜的表情——忽然，那双清泠的眸子里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。

那笑意太淡了，淡到几乎看不出来，只是一瞬间眼尾的弧度微微柔软了一点。

但时念一看到了。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多傻，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。她赶紧嚼了两下，把肉咽下去，声音含糊不清：

“没、没吃完……”

白樾轻轻点了点头，又坐了下来。

“那继续吃。”

她的声音依旧清泠，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。

时念一“噢”了一声，低下头，继续和那块鸭肉作斗争。但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，心跳也快得不像话。

她刚才……是笑了吗？

她是不是觉得我很傻？

可是……她笑了。

她笑了！

这个认知让时念一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雀跃，连带着刚才那些闷疼和愤怒都被冲淡了不少。

她偷偷抬眼，看了白樾一眼。

白樾正安静地坐着，目光落在窗外，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。眼尾的淡红已经褪得差不多了，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。

但时念一觉得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
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。

但就是不一样。

食堂依旧喧嚣，人来人往。

但在这张小小的桌子旁，两个人安静地坐着，一个继续吃那口没吃完的鸭肉，一个看着窗外发呆。

沉默，却不尴尬。

安静，却很温暖。

过了一会儿，时念一终于把那块鸭肉吃完了。她抬起头，看向白樾，正准备说“我吃完了”，却发现白樾正看着她。

目光相接。

时念一的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
“吃完了？”白樾问。

“嗯。”时念一点点头。

白樾站起身，拿起餐盘。

时念一也赶紧站起来，拿起自己的餐盘。

两人并肩走向收餐盘的地方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，在地上投下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。